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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叛乱·4

……

木头烧灼的噼啪声,成为了黑暗里唯一呼吸着的活物。他们盘踞在远处的宫殿深处,窸窸窣窣地发出难以忽略的响声,微微铺亮了玉京城的长街。

空气中的焦味愈发浓郁,夜风潦倒,循着长街青板,踏入阴影之中。她忽觉发髻有些松散,抬手扶了扶簪,触手是冰凉的木刻雕花,与发相合。抬眸时,高高的城墙截断了黑暗,前头是望不见边际的天,后头是熊熊火光。

她独自一人站在长街的正中央,两侧屋门紧闭,慢慢地拖着步子,便见那些回忆编织罗网,将她笼罩其中。

珈兰好似看见西南漫山遍野盛放的红枫,如火如荼,何其热烈。她眼睫轻颤,缓步向那处被迷雾笼罩的小院走去,茶室、门扉、烛火、池鱼,一一如是。

枫叶上沾染的山间细露,似星辰点点,与她身后愈发张扬的火光交相辉映。再往前走,她恍惚间已走入枫林之中,还身着那一件曲裾,回身望去——

路边的树木随风颤动,可茶室被火焰吞没,并无楚恒的身影。

深夜无人,似乎满城百姓都知道,今夜京中发生叛乱之祸,连睡梦鼾声也无处可寻。家家户户熄灯阖窗,世间仿佛只剩下了珈兰一个,脚步沉重地行走在长街上。火焰在少女的眼中滋长,颇有滔天之象,堪比西南那次百人焚寨,生灵涂炭。

王宫中隐隐传来的嘈杂声,伴随着轻微琐碎的刀剑碰撞。

风过。

她好似又在火光中望见,那些在边境,刀尖舔血的时日。她领着一队人,天不怕地不怕地,虚张声势地救下了秦典墨,而后是……

“姑娘?”

冷风的寒意,唤醒了她飘忽的思绪。

珈兰一愣,这四下无人的地界,怎的会有旁人的声音?回身之际,那人正胆怯地站在她几步之外,颤颤巍巍地搓着手,试探问道。

“姑娘……打哪儿来?”

风卷落了几缕婆子簪好的长发,飘散在额角。借着身后的火光,珈兰还能瞧见老妇人发间零星可见的头皮,还有半黑半白的发根。

她顿了顿,生来的警惕叫她不曾回话。

“姑娘可……去过容州城?”

“婆婆是……容州人?”

“那就是了!是了!”她忽而咧出个实心实意的笑,腿脚慢了些,热切地上前牵了珈兰的手,往一旁的小摊上带,“来,姑娘来吃上一碗馄饨,可鲜亮哩!”

婆子上了年纪,眼角的褶皱沟壑不平,叫珈兰一时不好挣脱。老人的掌心像是还沾着未掸净的面粉,积了长年累月地操劳,掌心和指缝也皆是粗糙的茧子。对比她自己用药精良的一双手,一点伤痕不生,竟叫她有些瑟缩。

“婆婆这是?”

老人口中的摊子,是在街边支了个简单的小灶,拿木车垫上板子作桌面儿,又支了几处临时落脚的桌椅板凳,经营生计。桌上除了馄饨的物件儿,还有些擀好的细面儿、葱花、鸡蛋等,锅中的水也不过将将烧开,水清澈透亮,应是还未有食客上门。

“姑娘事儿忙,定是不记得小妇人了!”她将珈兰引到桌边落座,急忙回身从包好的馄饨堆里扒了一碗,倒进沸水之中。馄饨皮薄熟得快,婆子继而扭身,又从作桌面的木板边隙里伸进手去,取出个干净的碗,撒上葱花和盐巴。

片刻后,她端来了一碗浅浅淡淡的小馄饨,搁在珈兰面前。这婆子包馄饨的手艺极好,个个馄饨如小纸包似的浮在水面,皮薄如丝网,配上点点翠绿,飘然其间。

“我方才瞧着你,还觉得眼熟。”婆子在她边上的板凳坐下,似有些怕冷,又不大自在地搓着手,“见你扶簪,我才记起来,你是那日容州城外,独自迎敌的女将军!我家那口子去得早,我年纪也一日日大起来,总不好一路拖我儿子的后腿。”

婆子一面说着,一面从桌上的小竹罐子里取出个木勺,递到珈兰碗中,打开了话匣子:“原以为在容州城,就是个死。没想到……没想到姑娘你……那日我瞧得真真儿的,秦家将军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王宫噼啪的火光里,隐匿着老妪炉子里轻微的火星跃动之声,没来由地叫人觉得心安。老人拢了拢头发,眼底泛着泪花儿,面上却是实打实的欢喜和感激。

“我儿子回来后,也是送到了营里帮忙。虽说瘦弱了些,但掌厨做饭,打打下手是极好的。”婆子抹了抹眼泪,笑道,“这不,后来跟着秦家人回玉京,我从前还没见过这样的繁荣哩!”

珈兰见状,一手扶着碗沿,汲取着热汤的温度,问道:“婆婆儿子既在秦家军做事,那今夜,怎的还独自出来摆摊?”

往日最繁华的街上,也是宫变的血液最沸腾的地域。

“我老婆子皮糙肉厚的,”婆子打趣道,像是瞧见自己亲人一般热络,“早也被我儿劝阻,可前几日不也风平浪静么!今日看宫里大火连天,街上却一点杀戮不见,想是波及不到我们老百姓的。”

“婆婆放心——”珈兰顿了顿,半垂眼帘,若有所思地俯视着这碗馄饨,“战乱虽苦,到底是楚国百姓。只盼这一任楚王,能善待众人。”

她说着,将碗推至婆子面前,还一并留下了一钱银子,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婆子愣了愣,知她这礼节也非寻常百姓能用,正要扶她,却听她开口打断。

“我深夜赶路,还有要事未完。改日尘埃落定,定来婆婆这里,吃上一碗热汤面。”言罢,珈兰不再理会婆子所言,径直向三公子府方向行去。

寻常一碗馄饨,不过几枚铜板足矣。

婆婆目送她消失在黑暗之中,才俯身端了碗,小心翼翼地将一钱银子揣进怀中。她只想着,等姑娘下次来了,要把这多收的钱退还给她,做生意还是本本分分地才好。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早已没了玉京的风尘香骨。

珈兰半提着裙边,莲步之间只余匆匆行色,一双美目从未离开过玉京城外的一个方向。那儿是她一生的归属,更是她一生的开始。她这般淡漠而急切地走着,披星戴月地,紧循着自己的执念。

她怕极了。

怕越过这道城门,是寒冷侵袭,横尸遍野。

少女飞身跃上屋瓦,复又借力登上城墙,只望见一整片繁茂竹叶,遮掩了小径深处。城外寂静一片,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却有不知何处而来的酸涩喷薄,盈满心头。

即便楚煜懦弱无能,到底也是楚王之子。生于王室,又在长公子手下做事多年,岂会不生出赶尽杀绝的念头。可三公子府一片寂静,就好似……

什么都不曾发生。

再不离开,他会死于朝堂风云,和他的母妃一样悄无声息。

天下万民皆知,楚王三子恒,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

偏生这样的公子,通晓天文地理,能识人断物,掌朝政,代军务。

叫楚煜如何不恨。

珈兰加快了步子,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她循着长廊一路走,终于在主屋处,捕捉到敞开门扉中明亮的烛光。

隔着黑暗,主屋里不断有二十四使的同伴走出,有熟知的,有陌生的。他们一个一个,手中皆是捧着一大叠银票,还有个用于装载卖身契的木头盒子。

他们皆是这木头盒子的俘虏,一躬身,便是数年。

少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迈出脚步去制止,可浑身仿佛有铁链禁锢,为她压上了一座大山。翻腾的爱意驱使她上前劝阻,清醒的理智告诫她不得过问,正如无数次他独自坐在竹林中、墓碑旁,无论她在与不在,楚恒都能推算出他想要的出路。

可今日,也如此吗?

二十四使里,有许些她熟知的面孔。譬如前些时日驻扎鲁国的处暑,与吕世怀共事的朝堂官员,边境时打过照面的秦家老将惊蛰……

她若是失败,鲁国自有处暑为楚恒铺路,联络鲁璎,解决鲁后;吕世怀入京,有旁的朝堂官员与他结交,施提携之恩,赏司马小姐的姻缘;秦典墨重孝道,在边境时,徐将军自当出面,使秦家军偏立三公子。

她此生浓墨重彩的每一笔,皆由他授意,为他赢来筹码。如今瞧来,他在举步维艰时,无一不作了两手准备。

那霜降,于楚恒何益?

欠下诸多纠葛,又于楚恒何益?

事事历数,点点滴滴。

深爱之人,原不必要在一处。

两心相印的关雎之梦,也可以心口不一地作君君臣臣。与谁一道又有何妨?

他的人生,是在煎熬和执念中臆想出的完美结局,假象终究是假象,真到今时今日,万念俱灰。楚恒自知无法许诺珈兰安定平淡的将来,又何必拖上她的一生,与他负重前行。

只要他的兰儿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也许有一日,他会被泥土覆盖,被尘埃吞没,会变成和他母妃一样,连尸骨都无处去寻的孤魂野鬼。孤零零地走黄泉路,孤零零地过奈何桥,什么淡泊自持,什么贤德可靠……

他在决心为母妃讨回公道的那一日,便想明白了。

人终有一死,肉身终将泯灭。

只有活得长久,才走得更远。

才能更好地,瞧见那些将要得到的事物。

这是兰儿,曾说给阿佑的道理。

这世上走得远的,承受的苦难越重;活得久的,眼见的死别越多。

他何尝爱过人。

从小未被旁人爱过的,叫他如何学会爱人。要说待珈兰的,许是本能……

本能地想成全她,本能地想成就她。嫁做人妇也好,浪迹江湖也罢,楚恒给予她选择的自由。只要她好好地,能带着他的爱和执念走下去,他的心就永远不会死去。

他笨拙地将这样的情感,称之为爱。

树影斑驳,屋内的烛火送走一位又一位暗卫,四周终于重归安宁。楚恒立于案侧,瞥了眼前日送来的一堆崭新奏本,垂目浅啜了一口茶。

下一位出门的,是大寒。

夜风带着凉意,裹挟着令人烦躁的焦灼气味,似野兽盘踞于丛林之中,虎视眈眈。大寒抬眸迎上珈兰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木盒子掩在身后,却怎么掩不去她眼底的湿意。

她朦胧了一双眼,穿堂风如洪水冲散着她的衣裙,垂泪的凄楚模样,如仙似魅地碎在虚无之中。大寒正要开口,只听屋内之人端地一声放下了茶盏,正侧目瞧着外头,问道。

“如此良夜,客从何来?”

风吹动着珈兰额前的缕缕乱发,闻言,她忽而滚了泪来,喉头也涌上分明的苦涩。大寒挤在中间,一时进退两难,只好悻悻地回过身,毕恭毕敬地冲屋内行了一礼,回答道。

“主上,是……霜降到了。”

屋内之人呼吸明显一滞,像是得知什么意外之事。

烛光颤动,将屋里、门口这一方天地,照耀得暖洋洋的。透过窗纸,外头只能隐约看见跳动的火焰,蜡烛仿佛已经燃了许久,比全须全尾儿时足足矮了一大半高度。明明陈设分毫未变,可长久地没个丫鬟仆妇来更换烛台,足见其萧条之状。

是了。

他遣散得二十四使,如何遣散不得旁人。

屋内男子长身玉立,像是身着整齐贵重的朝服,等待着火焰烧尽的黎明。他愣了许久,方回过身去,背对着廊下灼灼目光,轻咳了几声。

“回来了……”他下定了决心,抬手抚上搁置在桌案的雕花木盒,动作温柔谨慎,“那便来见我。”

楚恒轻转动了雕花木盒,盒上添了一把精巧的金锁,雕着不符寻常寓意的兰花。

一俗一雅,全然不同。

可钥匙正嵌在锁眼儿里,又严丝合缝,恰到好处。

珈兰闻言,这才挪动冰冷的双腿,向着唯一的光芒行去。星点的光辉落在她的衣裙之上,仿佛流动的星河,举手投足之间衣袂翩跹,如溪淌过。

那盒子大小同二十四使的并无不同,自也叫人一眼瞧了,知晓收纳之物。珈兰不过一瞥,扶着门框入内,一双眼赤忱悲哀,却有淋漓尽致的坚定果决。

甘为自由折腰者,若得远胜其自由的爱人,也会同世人一般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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