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间的门关上之后,森花誓子在她房间的沙发内款款落座,并示意我可以使用她客厅的桌子吃晚餐。
我从森花誓子方才递给我的袋子之中,再一次掏出了那份三明治和汉堡,却没有打开包装直接吃的打算。
森花誓子倒也不在意,只是呼了一口气,继续方才在门口讲述却戛然而止的话题。
“早川同学,虽然我知道,作为目前大家的‘领袖’,我不应该随随便便地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但是,还是请允许我向你倾诉我近来的烦恼,为我解答一些疑惑。”
她斜着眼睛,瞥向自己所坐着的沙发的一角,之前在门口所极力掩饰的愁容,此时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理解你,森花同学,只是......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倾听对象。我并不会安慰别人,对于你的烦恼,我可能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意见。”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打量着森花誓子的表情。
“所以,森花同学为什么要找我来做这个倾听者呢?”
森花誓子闻言,只是轻轻笑了。
“早川同学,我知道......在经历了两场案件,又在山本同学刚被处刑之后的这个敏感时期,你会不信任我单独找你对话的举动,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站在我的视角来看,你已经是我最适合倾诉的人了。
“要选择倾听者的话,女生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也许在你眼中,常森同学对我来说是最合适的倾诉者,但实际上,我能看出常森同学对于这场自相残杀,实际上也是害怕和畏惧的,只是她还对通过炸通道逃生这件事,还保有着一丝希望,所以才一直在我们面前努力维持着‘正能量’的心态。
“如果我此刻去和她聊这些事情,只会给常森同学徒增压力,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下宫同学的心态本就不好,与她聊这些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至于信永同学,她的情况和常森同学一样,而且她也没有什么办法,给予我实质性的意见。
“至于北鸣同学......以她的性子,我与她诉说烦恼,她恐怕只会觉得我烦吧。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早川同学,你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
森花誓子的理由,在逻辑之上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再拿出抵触和警戒的态度,倒显得有些没有必要了。
“我明白了,森花同学,与我讲讲你的烦恼吧。你刚才询问我,是否认为炸通道能逃出的概率很渺茫?”
森花誓子蹙着眉头,深呼吸一口气,满脸忧虑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几天我想了一下,我们炸通道的进展的确有些慢。我和几世桥在努力过后,现在也只勉强炸了一条只能供人通行十几米长的通道。
“而几世桥猜测说,根据现在的规模来看,我们还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可能才能炸出离开外界的通道。但是这期间,我们并不知晓,黑幕在我们剩余的十几人之中,还留了几位像山本同学这样的‘卧底’,潜藏在暗处,准备发起自相残杀。
“我们之所以选择炸通道,就是为了让还想要逃生的人们一起逃出去。但倘若通道炸开,大家却都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么炸通道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因为这些情况,现在让我有些迷茫。
“所以,我就想来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森花誓子抬眼注视着我,一双明眸渴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当然,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坐着的人,是这场自相残杀真正的黑幕。
“森花同学,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认为炸通道逃生这件事情,是几乎不可能的。原因很简单——哪怕我们之中没有卧底,黑白信鸽也绝对不会任由我们逃出去的。
“所以,由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推断,森花同学你现在炸通道的进度,应当离出口很远,所以黑白信鸽才会放任你和几世桥继续下去。但倘若你和几世桥炸的通道离出口近了,我想黑白信鸽就要采取手段了。
“轻一点,它可能只会直接不提供北鸣同学研究教室的毒药;但如果黑白信鸽想要杀害你们,就算没有卧底,它也是有办法的。我认为炸通道完全是得不偿失。”
森花誓子眼波微动。
“果然......早川同学也认为,我们现在还是去找到黑白信鸽背后的那个黑幕更好吗?”
“虽然我无法确认哪个方法更好,但是,我想其余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吧?”
无论是本次的死者本柳真夕美也好,还是和她合作的北鸣忍,又亦或是在我身边晃悠的小城和罗素......
他们的第一倾向,都不是“逃出这里”,而是“找出黑幕”。
就像二口胜也在学籍裁判场上所说的一样,这里的人比起害怕自相残杀,更多的都是乐在其中。
毕竟,他们曾经便是这场自相残杀最忠诚的爱好者。
森花誓子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一抹略显疲惫的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早川同学。”她用手捋了捋脸颊边的头发,“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吃晚餐吗?”
她盯着我一点都未动的三明治和汉堡,问道。
我心下明白,她应该是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于是,我又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
“既然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森花同学了,这份晚餐,我就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吃了?”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森花誓子没有阻拦,只是为我打开了房门,又稍微寒暄几句过后,我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我便立刻在沙发上坐下,回忆方才与森花誓子的对话,一边用手打开还留有余热的汉堡包装纸。
仔细观察那汉堡片刻,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才放心下嘴。
目前看起来,森花誓子对我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的确只是因为发生了两起案件之后,对未来有些许担忧,才来找我聊天。
只不过,总感觉有哪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正当我大口咀嚼着手中的汉堡时,门口却又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