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彦卿比起之前,变得更加稳重了不少。
他依旧自信,但是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自信却不自傲,自谦却不自卑。
前途无量啊。
“看看这招如何!”
丹鹤直面彦卿的最强一击,三千银丝被吹得杂乱,衣摆也如同被风吹落下的花瓣四散纷飞。
“不错。”
面对这样的威势,其他学艺不精的人要是站在丹鹤现在所处的位置上的话,恐怕就要吓尿裤子了。
但是丹鹤仅仅是夸了一句,身形不动如山,仿佛自己面对的并不是彦卿释放的最强剑技,而是清晨的微风。
“那么,请看我之剑利否。”
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丹鹤只是将剑锋向下,一记最普通不过的反撩掀起银白色剑光,朝着彦卿的剑招迎面而来。
外行人看这一招不过平平无奇,但是无论是直面这一剑的彦卿还是在擂台外观战的云璃、亦或是那些在外面观战的武馆弟子和吴三福,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
彦卿呼吸也乱了。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道剑光,却蕴含着诸多剑招。
彦卿看到了属于飞剑的灵巧敏捷,云璃看到了属于重剑的大巧不工,吴三福看到了属于刀的一往无前。
那不是丹鹤的最强一剑,甚至它都没有名字。
这只是他结合自己每一世的武艺,凝聚而成的剑招——
“万世太平。”
“万世太平吗……好名字。”
彦卿喃喃自语,心神恍惚,那凝聚而成的冰蓝色巨剑于白色剑光之中无声破碎。
平平无奇中蕴含着大恐怖,若是丹鹤想要杀自己的话,现在的彦卿或许就已经是一地碎肉了。
丹鹤很明显留手了。
因为剑光在斩断他凝聚的长剑时,便悄然消失,无声无息。
这份对力量控制的精妙,都足够他学个百八十年了。
“呼呼呼……彦卿甘拜下风,不愧是一舟剑首,实力高绝。”
一招定胜负,完全落败的彦卿朝着丹鹤拱手。
到了这个时候,彦卿才勉强平复了自己心脏的砰砰直跳,也恍然惊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你若是想学,可以来找我,敝帚自珍不是我辈风格。”
“真的?”彦卿眼眸一亮。
“那是自然。”
“那往后一段时间,彦卿说不得要多多叨扰老师。”
彦卿再次朝着丹鹤拱手。
丹鹤坦然受礼:“我的态度和镜流是一样的,谁来学,我就教,既然你想学,我就教你——但是我教人可就是实战,没有什么模拟训练……”
“彦卿向来不怕苦不怕累,老师您就放心好了。”
“嗯,那是最好。”
丹鹤嗯了一声:“你去找景元问问有没有什么习武的好地方,刀剑无眼,要是把人的武馆拆了就不好了。”
“好的。”
彦卿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能够得到一舟剑首的亲自指导,这是多少习武者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更何况丹鹤很明显与自己师父景元将军熟识,自己喊他老师、向他讨教武艺跟向自家长辈讨教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也没有改换门庭的嫌疑,也不会留下让那些老古董攻讦自己的话柄。
云璃摇了摇头:“你倒是好运气……只可惜,我早已走出了自己的路,只怕是与剑首的剑技无缘了。”
话里意思就是,彦卿还没有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还需要四处求学。
彦卿笑了笑,对云璃话语中的暗讽不以为意:“人生在世,无论是选择哪一条路行走,都是达者为先,剑首武艺卓绝,彦卿只不过想要更进一步而已……倒是云璃你有如此大好机会不要,当真是暴殄天物。”
“你!我走的路子可是重剑,丹鹤剑首的剑技虽强,但于我而言并不合适,就算是勉强学了也无法用在实战之中!”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确,我历经诸多轮回,曾经学过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器,却无一世用过重剑……”
丹鹤轻轻笑了笑,摆了摆手:“或许我本就与重剑没有缘分吧,我也想象不到我拿把重剑四处跑的样子。”
眼见着丹鹤就已经准备离开,穹急忙喊住了他:“哦对了,过两天我们还得去趟幽囚狱,说是处理之前的一些事情时需要有我们在场……”
“这样吗……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记得喊我。”
丹鹤应了一声:“那么现在既然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至于剑术助教的话,有穹应该就足够了吧。”
“不不不,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丹鹤老师您的帮忙的,”彦卿急忙挽留道,“穹老师毕竟不是剑客,有您在才能更好地查漏补缺。”
“哦?好吧,那我就帮你们这个忙……不过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开始训练?”
“自然不是,这里空间狭窄,有的剑技无法施展,”云璃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好了地方,各种训练物品也已经准备完全,就等着三月小姐来。”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不过第一天的训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简单的力量、平衡等训练过后,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
“呼……好累啊……没想到一练就是几个小时起步,我已经能够想象到第二天身体会有多痛了……”
三月七累得在椅子上瘫成一团,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力气。
彦卿鼓励道:“仙舟人常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三月小姐可不能轻言放弃呀,而且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吗?看起来不能坚持下来的训练项目也全部都坚持下来了。”
“但是真的好累……感觉我就像是那些被拆成一堆破铜烂铁的机器人……”
就在三月七喃喃自语抱怨训练强度的时候,一旁离开的云璃去而复返,手上还多了好几杯各种各样的茶。
“诺,你喜欢的仙人快乐茶,我可不像某人,只是口头鼓励,什么表示都没有。”
少女将手里的仙人快乐茶塞进三月七手中:“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今天回去之后一定要先泡个热水澡、做好拉伸再上床睡觉,要不然第二天起来就会觉得筋骨僵硬酸痛,训练也将事倍功半。”
“我知道啦,谢谢云璃师父……”
彦卿挑了挑眉:“我什么表示都没有?今天的训练计划可都是我来制定的,有人可是一点影子都没出现呢。”
云璃没理他,只是将一杯打包好的热浮羊奶递给丹鹤:“剑首大人,请吧。”
“谢谢。”
丹鹤没兴趣掺和这两人的官司,只是将热浮羊奶拿在手中,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浮羊奶下肚,一天的疲惫都消失无踪。
“虽然我不会重剑,但是我知道一位肯定擅长重武器的强者。”
“哦?是谁?”
云璃眼眸一亮,问道。
丹鹤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不显:“你们应该也都认识这位强者——
“毕竟,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捷将军,飞霄啊!”
“飞霄将军?”
听了这个名字,云璃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切换成惊愕。
“……这也可以吗?但是我想……重斧与重剑应该、大概、可能不是一回事吧?”
“你就说重斧是不是重武器?轻武器的进攻路数百变,但是重型武器的攻击方式基本上就是靠砸,殊途同归嘛。”
丹鹤满脸笑眯眯的:“而且别看飞霄外表不是特别健壮,和传闻中的那个浑身肌肉虬结、两米多高的形象相去甚远,实际上她力气大的很,用起斧头的时候很轻松就能硬扛拥有【毁灭】亲自赐福的末日兽进攻……说不准你跟着她练,也能拥有这份力量呢?”
“但是……”
“哎,你就说想不想和飞霄一样嘛。”
“……那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而且飞霄将军的确厉害,自己跟着她一起锻炼,说不定就能比之前的自己进步许多呢?
“嘿嘿……”
丹鹤嘿嘿一笑:“那就说定了?飞霄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椒师傅说她最喜欢带着人锻炼了。”
(椒丘:得亏你忘了……要是你知道你当年曾被迫和飞霄一块跑五十公里的话你不得炸了吗……)
“但是会不会有点麻烦飞霄将军……”
云璃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打扰的?我问过了,这段时间飞霄也没有什么事,而且平日里她就一直在锻炼,你去了之后与之前的区别就是多了个人而已。”
最好是让飞霄一直沉浸在带后辈的事情中分身乏术,这样自己的老腰就有救了。
……但是众所周知,怕什么来什么是人之常情,有的时候更是家常便饭。
“啊?什么?我?不行!”
“怎么不行?之前由我看守你好歹还愿意每天练一两个小时,这些年没我看着,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脸都圆了一圈!”
“……”
丹鹤满脸的一言难尽。
无语了孩子们。
又喜欢捏我脸又说我脸圆了!
丹鹤气鼓鼓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邦邦的声音:“我哪里胖了?你听听这不是肌肉?是,这些年我的确没有再特意去锻炼自己,但是星穹列车时常遭遇危机,需要战斗的时候我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好吧?在外面到处跑都已经够累人的了,回到列车就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要听实话吗?”
飞霄突然打断他的话,问。
“什么实话?”
丹鹤顿了顿,旋即歪头,不解地看着面前的飞霄。
“你太虚了。”
飞霄做出嫌弃的表情:“我的建议是,你也应该和我一样拥有西瓜般的腱子肉。”
……?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