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逄纪和审配等待着攻城器械和长途奔袭而来的大军得到休整的这段时间里,河北大地却突然发生了一系列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这一天,逄纪派出去的斥候像一阵风一样急匆匆地跑回来禀报,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泰山郡的曹军竟然已经夺取了历城,而且正在朝着平原方向进军!
听到这个消息,逄纪和审配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或担忧。
他们心里很清楚,泰山方向的曹军数量有限,实力也相对较弱。
在这个时候,他们趁机发难、趁火打劫,其实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战略选择。
毕竟,徐州北部泰山郡的臧霸军与青州袁谭军之间的青徐两州之间的战争时有发生。
早在臧霸投效曹操之前,他就经常率领军队北上骚扰青州地区。
后来臧霸归曹后,在官渡之战前夕,曹操曾命令臧霸率泰山军去攻打青州袁谭的齐国和北海国。
虽然臧霸军一度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最终还是被袁谭赶回了泰山郡。
对于这些过往的历史,身为袁绍谋士的逄纪和审配自然是了如指掌。
他们深知臧霸的泰山军战斗力一般,对河北的大局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此次臧霸趁着河北内乱之机,突然北上,无非就是想捞些地盘和好处而已。
所以,当逄纪等人得知曹军在泰山郡有所行动时,并没有将其视为一个严重的威胁。
他们想着等攻破平原,再来解决北上的泰山军也不迟。
就这样有过了数日,黎阳前线的高干和韩猛二将紧急派人送来情报:
称黄河南岸的白马曹军正在积极筹备渡河的船只,并且有明显的向北进军的迹象。
这一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原本还镇定自若的逄纪和审配都不禁心头一紧。
然而,当逄纪沉思一番之后,却如变色龙一般,一改刚刚惊慌失措的状态。
在他眼中,曹军的这一举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毕竟,此前仓亭的袁谭军主动撤退,而黎阳前线的主力部队也已经调集了相当一部分回援邺城。
曹军的斥候必然会察觉到这些变化,因此他们有所动作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一切都在逄纪的预料之中,所以当他率军回来攻打袁谭军时,就已经对黄河前线的防御做出了精心的部署。
他命令牵招率领一万大军进驻仓亭,接替袁谭军撤离后留下的仓亭津防务。
同时,他还指示高干继续坚守延津,确保这一重要渡口的安全。
而韩猛则被委以重任,统领中军,随时准备根据战场形势灵活机动地进行救援。
尽管从黎阳前线抽调了两万大军回来围剿袁谭军,但逄纪对剩下的五万精锐部队依然充满信心。
逄纪自信地认为,凭借着那些久经沙场的战士和坚固的防线,攻不敢言胜,但防守必然万无一失。
回想当初袁绍在世时,逄纪常常感到自己的军事才能受到了约束和掣肘。
袁绍为人优柔寡断,对逄纪的建议总是不够重视,而且郭图、沮授、许攸等人也总是与他唱反调,让他的计划难以顺利实施。
然而,如今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逄纪领受了袁军的监军之职,麾下的将领们对他言听计从,这让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强大和可怕。
他坚信,如果按照自己的意思来部署,也许官渡之战根本就不会失败。
所以,当白马前线的曹军出现异常举动时,逄纪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只是冷静地命令传令兵传达自己的军令,让众将们按照他的部署各司其职。
他告诉将领们,如果曹军胆敢北渡黄河,他们可以半渡而击,或者也可以放曹军过河,然后再寻找机会将其消灭。
一旁的审配看着逄纪的变化,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他发现逄纪现在似乎变得不那么严谨和慎重了,这与他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审配不禁开始思考,这样的变化对于袁军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时光荏苒,数日转瞬即逝。
终于,从冀州运送而来的攻城器械,历经长途跋涉,抵达了平原城外的袁尚军大营。
蒋义渠和马延二将站在大营门口,望着那一辆辆缓缓驶入的器械,心中激动难平。
这些姗姗来迟的云梯、冲车等攻城设备,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实现攻打平原、建功立业梦想的关键。
蒋义渠和马延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兴奋与期待。
他们快步走向那些攻城器械,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装备,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领士兵们攻破平原城的那一刻。
然而,当他们满心欢喜地走进中军大帐,准备前去接受逄纪和审配的命令和调动,正式发动对平原的攻击时,却发现帐内的气氛异常凝重。
逄纪和审配二人正忧心忡忡地坐在帅案前,紧盯着面前的河北地图。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蒋义渠和马延的到来。
蒋义渠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快步走到逄纪和审配面前,拱手问道:
“监军、先生,不知发生何事,让二位如此忧虑?”
马延也紧随其后,同样满脸急切地等待着二人的回应。
审配缓缓抬起头,皱起眉头看着蒋义渠和马延,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
“邺城传来消息,黑山贼寇已出壶关,正朝着邺城方向东进。
主公担心邺城有失,特令我等速速回援。”
此言一出蒋义渠和马延也陷入了忧虑之中,这黑山军势力强大,且与袁军有深仇大恨,此时邺城空虚,若长驱直入,邺城危矣。
逄纪深吸一口气,说道:
“如今之计,只能先放弃攻打平原,回援邺城。”
审配点头表示赞同。
这让蒋、马二将感到十分可惜,但是邺城乃是冀州首府,决不能有失。
于是,逄纪迅速传令,让大军即刻拔营起寨,向邺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