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小灰的是一道扑过来的金色身影。
凭借对气味的独特嗅觉,原本一方被动挨打的局面很快陷入了僵持之中。狼辛虽然多数时间仍然出于劣势,但只要他扑出之时,定然会将小灰从快速的移动中逼出,令她不得不与自己正面相对。
两人就这样快慢交替的斗了半刻钟,夜岁众人的脸色渐渐好转。白讙一族虽然速度极快且有破甲之锋,但也并非没有弱点。
只要能探出一丁点击败对方的可能,外面的大军便不虚此行。
“咚!”
又是一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小灰满头大汗的现出身形,踉跄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一番激战让狼辛身上几乎没一块完整的鳞甲,但自己也消耗颇大。
狼辛重重的落在地上,无视身上几处渗出的血迹,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接近小灰。
人魔在防御与耐受力方面的确出众,挚启在与他们初接触便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夜岁等人不禁流露出的喜色,挚启不由得摇了摇头。
作为自古被人称颂的灵兽,若是技止于此,岂不是辜负了神兽之尊。犹记得当年在无忧山初次相遇之时……
“噗通!”
挚启还没来得及追忆完往昔,狼辛魁梧的身躯便轰然倒在地上。毫无征兆的倒地令四部众人愣住了,此时狼辛的鼻尖几乎触到了小灰的鞋尖,他断然不会在触手可及的胜利面前再耍花样。
夜岁几人试探着向前两步,想要将狼辛救回。但长辈未发话,胜负也未真正分出,他们终是止住了脚步。
小灰皱着小脸对地上的狼辛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随后一脚将他踢得翻过身来,确认了自己的战果。正当她准备向众人炫耀时,却被狼辛胸前那处唯一没有鳞甲的图案吸引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伸出了右手,正当要触摸到狼兽之时,却被两道震耳的声音打断。
“前辈,这场我们输了。”
可能两位中年男子没想到彼此会同时开口,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洪亮到有些失常。甚至在不自觉中起身向祝夜行了个晚辈礼,以遮掩自己话语中的紧张。
祝夜淡然的笑了笑,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祝雨将满脸不甘的小灰拉到身边,一场简单的试探,似乎并没有达成想要的结果。
“小辈切磋,不必当真。”
“是我二人失态了。”两人对视之后意识到彼此的不安。
“你们实力不俗,可想要驱使我们,还是不够啊!”
“的确不够。不过我等族人路上受了许多苦,想在谷外休整些时日。同时也通知了家中长辈,来此与诸位叙叙旧,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当然!”祝夜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大家同住在九幽之森,迟早要见上这一面,我也想看看昔日的那些老朋友,如今还剩下几个。”
众人魔起身退去,待到他们离开谷地时,身前的道路再次被花团覆盖。小灰坐到桌旁猛喝了两盏茶发泄心中不忿,祝夜轻抚着她的长发,突然转身看向花丛深处。
“梧儿,别不开心,你的老朋友来了。”
“老朋友?”小灰疑惑的看着祝夜的背影。
“他们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吧。”
小灰的视线投向祝夜面对的方向,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花丛中起身,满脸笑容的缓缓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着祝夜三人行礼,然后在他们热情的目光中站在了小灰身前。
“好久不见。”
除了这句,挚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他们分离时,小灰正在闭关修行,他对小灰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顽皮贪吃的猫兽身上。
不曾想时隔多年重逢时,她竟然变成了一个窈窕俏丽的白裙女子。想起过去她趴在自己肩头,甚至钻入怀中的景象,挚启不禁有些尴尬。
小灰此刻的心情同样不平静。当年她选择跟着挚启,除了挚启是她五百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喜欢当时尚是桃枝模样的往生剑的气息。
之后两人同游天下、共历生死,感情愈发亲厚的同时,更多是修士与灵宠之间的情谊。那时的她从未想过两人会有以同类身份相对的时候,然而不幸的,此刻就是那一刻。
“好、好久不见。”
“噗!”
一旁的祝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未想过自打回归就一直不安分,尤其是化为人形之后祸乱花谷的妹妹,会有如此羞怯犹豫的一面。
红着脸的小灰,就连瞪向祝桐的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任性,惹得一旁的祝雨都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你这一路并不顺利,坐下来喝盏茶歇会儿吧。”
最终还是祝夜开口缓解了两人的尴尬,一家四口加上挚启这个外人围在桌子前饮茶赏花,颇有几分隐世之人的悠闲模样。
远处退去的人魔并没有真正死心,当看到挚启出现之时,夜岁的双目微缩。
“是他!”
“你认识他?”夏蒙自始至终都跟在夜岁身旁。
“当年我遇到那只小白讙时,他也在。”
“白讙的人族同伴?”
“两人关系的确非常亲密,而且他出自浮生院。”
“浮生院!”饶是以夏蒙的冷静睿智,脸上也禁不住变了颜色。“好在按玄家所说,浮生院已经彻底毁了。”
“玄家?哼!自从百年前浮生院式微后,玄家何时说过真话。”提起玄家,夜岁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倒是宁愿相信这次玄家突然越界,是为了他而来。”
“他?”夏蒙又回头看了一眼花谷中央。“看他年纪与我们相仿,按照浮生院以前的规矩,恐怕连个正式弟子的身份都没有,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们相遇时,是在他前往千幽谷寻找幽魔焰的路上。虽然中途分开,但他却确确实实从千幽谷中平安出来,而且还获得了幽魔焰!”
“千幽谷!幽魔焰!”听到这两个名字,夏蒙方才轻蔑的神情立马变为惊恐。“看来我们的消息的确太过闭塞,南朝出了这样的年轻人,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他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未尝是件坏事。只要几位族祖赶至,这些都不是问题。”
提起族祖,两人脸上顿时神采飞扬,就连看向花谷中的凝重目光都轻松了不少。而此时的花谷中央,正进行着一场十分沉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