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江慕笙没有看见汪屿禾眼角滑落的湿润,同样,汪屿禾也不知道他脸上刹那替换笑容的黯然。
与其说两人都在伪装,倒不如说是心照不宣。
汪屿禾不问,江慕笙也就不提。
但谁也不能确定这份刻意保持的平静,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从江慕笙离开到回家的这几个小时里,汪屿禾如江慕望所说,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不过不是快递,而是来自姚维静的一通电话。
所以江慕笙才没有在家看见那份让他提心吊胆的东西。
汪屿禾过了极饿的那个阶段,江慕笙把吃的拿上来之后,她反而没了胃口,只是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这一举动落在江慕笙眼里多了几分反常,可能是知道真相后不自觉变得敏感,“不合胃口?”
“饿过了。”
江慕笙满腹狐疑,嘴上说道:“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汪屿禾摇头,双目对视,江慕笙想从她竭力掩饰的情绪里找到一丝答案,却没曾想暴露了自己。
“你之前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江慕笙心里咯噔一下,三分忐忑七分不安,下意识的否认。
他不确定汪屿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在没想好怎么跟她说之前,或者是在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汪屿禾知道一切之后的反应之前,他都不敢松口半分。
他的回答像是在汪屿禾的预料之中,她平静的眼底还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为什么就不能坦诚相待呢?
他在害怕什么?
整件事情,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是跟她一样,毫不知情?
“最近我不用去公司,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我带你去。”江慕笙将话题岔开。
汪屿禾从桌上抽了张纸,替他擦了擦嘴角,“品州的事你别跟爷爷赌气,他那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去公司这不明摆的跟他对着干嘛。”
江慕笙说:“在你心里你老公就这点气量?”
汪屿禾反问:“不然呢?”
江慕笙被气笑,“我就不能单纯想陪陪你?”
汪屿禾道:“你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我,还要怎么陪?”
话音一落,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接着说:“先欠着吧,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没什么心情,等过段时间我们提前去度蜜月。”
汪屿禾将眼底的情绪掩饰的很好,饶是江慕笙也看不出一点破绽。
心里的警惕退了几分,“好...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汪屿禾莞尔一笑,本就好看的一张脸上还挂着淡淡欢愉过后的红润,江慕笙捧过她的脸,在粉嫩的唇上一吻。
汪屿禾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还以为他又要开始不安分,双手推着他的胸,嘴里唔唔的叫着...
两人都睁着眼睛,江慕笙把她眼里的警告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终是在她唇瓣上重重一吮才放开她。
汪屿禾蹙紧眉头,嫌弃溢于言表,“要我给你科普一下纵欲过度的危害吗?”
每次都挑火,他倒是舒服了,光是折磨她了!
江慕笙挑眉,“年轻身体好,达不到纵的地步,顶多算个合理。”
“切...”汪屿禾白了他一眼。
江慕笙微眯眼,这一小小的语气词成功的挑衅到他,“不服还是不满意?”
汪屿禾撇嘴,“大白天的说点健康的东西好吗?”
“做都做了,还怕说?”
“你够了!”
“好像还不够...”
汪屿禾瞬的咬住下唇,挤出一抹苦笑,“哼哼...你下午自由活动,我约了影婷。”
说着,她起身往浴室走。
江慕笙伸手,汪屿禾毫无防备的被他拉到腿上,“干嘛!”
“想甩人?”
汪屿禾认真脸,“闺蜜局,不带家属。”
江慕笙道:“我可以暂时兼职你闺蜜。”
这下轮到汪屿禾被气笑了,“江慕笙,脸呢?”
江慕笙一只手禁锢着她,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脸,“这儿呢!”
汪屿禾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和无语,“别闹了,你要么去找赵灿池,要么在家等我,我跟影婷约好时间,快来不及了。”
江慕笙:“那我送你。”
“不要!”
汪屿禾想都没想的拒绝,而且态度还是没得商量的那种。
江慕笙愣了,她也回过神。
两人就这么对视,沉默三五秒,汪屿禾出声找补:“她刚刚跟你哥分手,中间还掺着一个灿哥,这两人都跟你有关系,我怕她见了你尴尬。”
好吧,虽然是解释了,可这理由牵强的还不如不解释。
江慕笙有刹那的恍惚,觉得汪屿禾有什么事瞒着他,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良久,随后佯装理解,“也是,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闻言,汪屿禾一时有那么些些愧疚,不过很快就被理智淹没。
洗了澡换好衣服后,跟江慕笙打了招呼,拿着钥匙下楼。
看着汪屿禾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江慕笙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直直的看着那扇半开半掩的门,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
汪屿禾开车出了花溪园,却不是往董影婷家的方向走,而是去到一家会所。
将钥匙递给泊车员,她的步伐也渐渐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站在包厢门外,她握住门把的手不由的发力,那力道大到虎口处都微微泛白。
她暗自调节呼吸,像是在给自己勇气,又好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里面的人。
绕过屏风,原本背对门口而坐的人听到响动,转身朝汪屿禾看来,现在再看见这张威严中又带着慈爱的脸,汪屿禾内心无数种情绪翻滚,她矛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了...”
汪屿禾尽管心被拉扯,但还是礼貌的颔首,只是跟以往不同,这次她没有称呼。
或者说不知道该叫什么。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吃饭了吗?让他们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汪屿禾在男人对面坐下,轻声道:“吃过了,不用麻烦。”
男人看出汪屿禾的疏离,也不勉强,“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汪屿禾轻轻一笑,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想见你?”
“慕望说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呢?我现在应该是叫你叔叔还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