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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趣阁 >  荒鸣 >   第24章 第一次挫败

大氏族的审判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太子带着龙羽进入北皇殿。

殿内气氛凝重,侍卫已将四位司君的尸体抬走,地上只留下长长的血迹,

君寒目睹这一切,心中不禁有所触动。

对于北境,他一直致力于维护稳定。即便大氏族盛气凌人,藐视皇权,他也只想过小惩大诫,从未想过杀人,更没想过斩杀司君。然而,今日之事,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君寒站在北皇身侧,微微垂目,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被审判的,是龙羽。以如此激烈的方式,近乎掀起了北境的风暴。

“你想要的,得到了吗?”

北皇沉声问道。即便是面对司君,北皇也未曾发过一言,此刻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想要的,只有公道。”龙羽直视北皇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正如龙羽在魁家所说,他的公道无人能给,但蕴禾的公道,他能给。

龙羽的目光坚定,仿佛要将北皇的威严刺穿。

“你做的事,就真的那么公道吗?”一道质问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龙羽。紧接着,君漠卓越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内。

他背负双手,目光平静,看不出悲喜。

君漠深居简出,行踪成谜,即便是君寒一年也见不到他几面,龙羽更是只在十五岁那年见过他一次。此刻,他的出现,仿佛一道冷风,吹散了殿内的沉闷。

“这世间枉死的,何止蕴禾一人?可你却只为她报了仇。以亲疏之别所行的公道,真的那么理所当然吗?”

君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击龙羽的内心。他的目光如冰,仿佛要将龙羽的内心冻结,逼他直面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荒族全族之死,所有人都知道是人帝之令。即便如此深仇大恨,你也没有去复仇,却能为区区奴婢之死,兵攻魁家。如此欺软怕硬、权衡利弊的公道,也算是公道吗?”

君漠的话语像一道道雷霆,掷地有声。多年来,荒族全族的仇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龙羽。午夜惊醒时,那种无力感让他窒息,犹如溺水之人,连一株水草也无法抓住。

“欺、软、怕、硬,权、衡、利、弊……”

龙羽一字一顿,眼中的平静逐渐被怒意淹没。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这紧握的拳头释放出来。

“你们觉得这样的公道,很‘卑鄙’吗?当年,哪怕有任何一人,能带来如此‘卑鄙’的公道,我荒族全族!也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大岐山下尸骨无葬,南晶离海孤魂野鬼,这一切仅仅因为族人的善念。如此仇恨,怎能释怀!

龙羽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仿佛要将这殿宇震碎。

君漠并未被龙羽的话语打动,依旧冷声说道:“今日,若无北境的力量,四大氏族反叛,北境将成为第二个南晶离海!正是你所行的公道罔顾了北境几百万子民的安危!”他的声音如同寒冰,刺入龙羽的心脏。

“你将荒族遭受的不公,当作无所顾忌的理由,为自己的仇恨,使无辜之人丧命,这就是你的公道吗?你这样,与人帝下令屠杀荒族有什么区别!”君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羽的心上。

龙羽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君漠说的都是事实。可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这样做。然而,这样做的后果,他却无法挽回。

沉默了许久,龙羽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问出了这些年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为什么当年,你们能对母亲……见死不救?”

龙羽的声音不大,但“见死不救”四个字在大殿内回响,久久不息。

君漠的神色第一次动容,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北皇、卜尧、君寒也都沉默了。当年,他们确实无人出手相救。

有些人没有机会,有些人有机会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有的人,还参与其中。

没有等来他们的回答,龙羽一步步离开了北皇殿,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单薄。他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漠,你还记恨着阿宁吗?”君寒突然问道。

君漠沉默了许久,神色中带着回忆:“我很怀念以前在族里的时候,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用考虑会因为做了什么而有什么后果。大哥,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了权衡利弊,甚至亲情也可以取舍?”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你问我还恨吗?我只恨,阿宁死的时候,我没能守在她身边;老三死的时候,我没有和他并肩作战。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恨什么。和他们比起来,其他的事情又算什么呢?”

君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多年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为什么你对羽儿如此苛刻?这些年他的心里已经很苦了。”君寒轻声说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仿佛在责怪君漠对龙羽的严苛。

“正是因为羽儿心中的仇恨太强烈,一味地假装掩盖只会让他越陷越深。不如将当年的伤口撕开,让他能有所释放。若阿宁还活着,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仇恨折磨。”

君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他知道,龙羽心中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唯有直面,才能让他解脱。

君寒叹了口气。虽然他是太子,看似无比尊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很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多年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漠,别想太多了。我们都是被世道推着向前走的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君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安慰君漠,也在安慰自己。

君漠没有接太子的话,而是看向皇位之上的北皇:“羽儿的问题,父亲有答案吗?”

对于当年的事情,君漠的心里也有介怀。他相信只要父亲出手,肯定可以保下阿宁,但父亲没有,而是亲眼看着四妹被镇灵军杀死。

“漠!你不会不知道父亲的感受吧!”君寒眉目一厉,喝止了君漠继续问下去。

君漠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等候北皇的回答,而是向殿外走去。只是走到殿门时,他抬头看向天穹,声音放缓:“无论做了什么肮脏的事,阿宁都会原谅我们。”

殿内,北皇依旧沉默,目光深邃,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君寒看着君漠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当年那场风暴,在他们的心中永远不会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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