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和秦晚烟也惊诧莫名。荣国公府,太子外祖,皇后娘家,三朝勋贵。
是自家插上翅膀也够不着的门第。怎么会来崔府,还请嫡女过府!
“荣国公府三房里都有好几位年轻公子还未婚嫁,难道是听说了妹妹才貌双全,国公夫人找个借口接妹妹过府叙话,实则偷偷相看?”何筱筱柔声分析。
说得崔思敬频频点头,对着一脸喜色的秦晚烟赞道:
“夫人把女儿生得好,养得好,是我崔家的大功臣!”
却不见何筱筱藏着袖子后面偷笑,心头笑骂:
“都督府,国公府?也不瞧瞧自己什么门第?崔玉婉的丑事未了,怎么什么好事都敢想往自己身上揽?
相看?怕是想亲耳听听大街上的传闻才是真。”
这天大的好事来得突然,崔玉婉又惊又喜,站起来就往外走:“莫让嬷嬷久等,女儿这便去荣国公府看看!”
“好好好!”崔思敬忙不迭地应道,和秦晚烟一起左右护着女儿急匆匆往府门口走。
崔老夫人上了年纪,起身慢了半拍,便落在了后面。
“要不是我把你这崽子生得好,能有今天的富贵荣华?”她口中小声念叨着,脚下不停地小跑着跟上。
整个大顺,谁不知道,荣国公府官多,银子多,儿子更多。
老荣国公一妻一妾,老国公夫人是承恩公杜朝启二姐,长姐是皇帝亲娘,当今太后。
老国公夫人生了一女三儿,长女是当今皇后,和皇帝是表亲。
妾室也为老荣国公生下一个庶子。
老国公嫡出的三个儿子,老大齐青石为老国公添了四个孙儿,老二齐运儒家生了三个,老三齐思有夫人又生了三个。
连庶出的齐佳良也为老国公生了两个孙子。
前前后后,荣国公府孙辈就有十个男丁。
直到齐青石生下了荣国公家唯一的孙女,老国公一高兴,才让他袭了爵,成为新一任荣国公。
大房只有齐青石长子也是荣国公世子齐文谦刚刚成亲,娶了礼部尚书之女司徒燕为妻,其他三个儿子还未婚娶。
二房、三房和庶出的四房都各有两个儿子未曾娶妻。
京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齐家。
国公府的尊荣自不必说,单看相貌、家教,齐家子弟都是十分出色。
老国公当年不知何原因纳了妾室,可下面的几个儿子房中都只有正妻一人,后院干净。
能嫁进荣国公府,简直是京城每个闺中女儿的梦想。
只是以崔家的门第,还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顾不得想这馅饼砸下得有多突然,一向精明的秦晚烟都兴奋得打颤。
崔氏夫妇带着女儿,脸上焕发着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激动迎向门口的李嬷嬷。
“嬷嬷安好!”还未走近,秦晚烟便堆着满脸笑,热情地招呼起来。
崔思敬目光在门前的马车上快速扫了一眼,荣国公府,没错!
繁华的通和街,人来人往,荣国公府规制豪华的马车停在崔府门前,格外打眼。
左邻右舍的门房管家,周围府上出外办事的丫鬟婆子眼光都忍不住朝这边打量。
估计不出一炷香,消息就会传遍通和街的每座府邸。
崔思敬心头的得意难以用言语形容。
前几天总是有锦衣卫上门,被摁着押进押出丢掉的脸面,此时都找回来了。
他从背后轻轻推了崔玉婉一把,把激动得身体微微僵住的崔玉婉朝李嬷嬷身边送。
“玉婉,快见过嬷嬷,跟嬷嬷去见国公夫人,莫让夫人久等!”崔思敬大声说着,又赶着朝李嬷嬷鞠了一躬。
什么主子奴婢?荣国公家的嬷嬷比他这六品小官的面子大多了去。
不丢人。
李嬷嬷瞧着兴致勃勃的崔家老爷夫人,又冷眼看了看神情激动,手脚拘束的崔玉婉。
心中暗暗摇头,比起昨日见到的崔家姑娘,气度可差了大半。
李嬷嬷向崔思敬道了个万福,高门贵户规矩绝对让旁人挑不出个错来。
“崔大人,国公夫人要请崔府嫡女,这位是......”
崔思敬正要答话,崔老夫人从后面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一把握住李嬷嬷的手,扯开嗓子套近乎:
“妹子!怎么不进府坐着喝杯茶?我是崔家老.....”
“崔大人,您若不放心让嫡女跟我走,明说便是,我也好早早回府给国公夫人回话。”
李嬷嬷打断老夫人的聒噪,眼底的轻蔑厌恶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手。
崔思敬连连摆手否认:“李嬷嬷,这就是我和夫人唯一的女儿,崔玉婉。”
老夫人还要上前插话,秦晚烟顾不得身份,死死拉住她。
李嬷嬷目光从崔玉婉身上扫过,上下打量。
“玉婉见过嬷嬷,嬷嬷万福金安。”崔玉婉镇静下来,朝李嬷嬷行礼。
“崔大人,敢问您家就只这一个嫡女?”
崔思敬连忙答道:“没错,嬷嬷。我与夫人只有一子一女,玉婉就是我崔家嫡女。”
“我家玉婉才貌双全,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好女子。”崔老夫人被秦晚烟拉住,走不上前来,嘴还有空。
秦晚烟无奈,放开老夫人,让秋杏、冬梅一边一个拉住,自己走上前来:
“嬷嬷,玉婉和我一起去过好几家夫人的园子里赏花。个个夫人都赞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又懂事知礼,是当家主母的好苗子,我猜想您一定是在哪位夫人那里听说小女吧?”
李嬷嬷这下回过味儿来,原来这家子还打起国公府里公子们的主意。
余光瞟了眼洋洋自得的崔玉婉,呸!架把楼梯想上天,痴心妄想。
李嬷嬷冷笑着摇头:“老身从来没听过你家这位玉婉小姐的名声,不过您们崔府嫡女崔轻寒我倒是见过一面,气度不凡,才当真有嫡女风范。”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崔氏母子和秦晚烟的心冷了个透心凉。
不远处留意崔府动静的丫鬟婆子们听说崔玉婉竟然不是崔府嫡女,真正的嫡女另有其人,不约而同伸长耳朵。“母亲!” 崔玉婉从云端跌落,脸色苍白地抽泣起来,委屈地叫了声一下子扑倒在秦晚烟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嬷嬷更觉得崔玉婉太小家子气,夸一句崔轻寒气度不凡,她哭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