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蜀郡,成都。
州牧府后宅内室中,笼罩着浓浓的草药味。
益州牧刘焉趴在床上,尽管背上的创伤刚刚换完了药,但依旧有一股让人恶心的臭味。
两个侍女在旁边服侍着,儿子刘璋站在床榻前。
刘璋与刘焉现在的夫人(张鲁的母亲)关系紧张,因此只要刘璋进来,他的夫人便会出去。
刘焉现在的身体非常差,心情更差。
本来州牧府在广汉郡绵竹,可今年没由来的发生了一场火灾,不但将州牧府烧了,而且将他精心打造的上千乘舆几乎全都烧毁。
无奈之下,只能搬到成都。
这难道是天意?
乱世已至,他本是汉室宗亲,中兴汉室江山责无旁贷。
可朝中的那些官员,竟然将他视为叛逆,将他的儿子扣在长安。
这江山就是他们刘家的,他的目的是要守住啊!
那么多的诸侯都拥兵自重,皇帝的诏令早就出不了长安城,靠一个十几岁的刘协,能救社稷危难?能扶江山于倒悬?
他有四个嫡子,最懦弱最不可能继承益州霸业的就是刘璋。
可现在没有办法,他时日不多,只能托付给刘璋了。
“季玉(刘璋的字),你以为这大汉天下,将会如何?”
“四分五裂,如春秋战国,弱肉强食……”
“是啊……”刘焉艰难的点了点头,“为父虽然久居益州,但对天下形势也时常关注,公孙瓒父子在北方实力雄厚,可曹操、袁绍、孙坚结成联盟之后,足以对抗。在南方,后将军袁术兵精粮足,可他的周围有公孙续和刘表,想要一统很难!益州乃兴龙之地,休养生息数年,必能招募起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大军,自江州水陆并进,可一举夺下荆南四郡、南郡,及江夏,或攻打南阳,北上洛阳,或攻打豫章、庐江,则霸业可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为父是无法让汉室江山再度中兴了……”
“父亲,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玉,你生性懦弱,不能开疆拓土,但却能广施仁政,任用贤良,守住益州这霸业,蜀道艰难,险关重重,而蜀中又人才济济,庞羲乃为父故交,让他守在巴郡,益州的门户便是牢固的,你可听之,信之。”
“孩儿谨记!”
“赵韪乃帅才,可用,但不可全信,此人野心颇大,切要记住,不可让其在巴郡统兵,赵家乃巴郡豪族,否则不可控!让他驻扎在朐忍、鱼复一带,以防荆州来犯!”
“荆州?荆州牧刘表?”刘璋有些疑惑,他与刘表不都是汉室宗亲吗?当年在洛阳,他们两家的关系还不错。
“此一时彼一时啊!”刘焉看了看刘璋,“季玉,人心难测,不可不防,他对我益州早已垂涎,并且派人拉拢过巴郡沈弥、娄发、甘宁等人!”
“孩儿记住了!”
“张任、严颜、邓贤、泠苞、吴兰、雷铜、吴班、吴懿皆良将,葭萌关、剑阁、绵竹等地,可派他们去镇守,成都的防卫可交给费观!”
“孩儿记住了!”
“内事不决,当问从事王商。张肃、张松、彭羕、王累、黄权、董和等,皆青年才俊,为父之所以没有重用他们,就是要留给你,他们感激你知遇之恩,必会誓死效忠!”
“孩儿多谢父亲!”
“还有一事,在为父归天之后,你立刻要做!”
“请父亲吩咐!”
“杀了张巫师!”
“这……”刘璋非常疑惑。
父亲刘焉对张鲁的母亲可是宠幸有加,怎么可能会让他杀了?
难道说是试探自己?
“季玉,为父活着,便可借助于她来收拢民心,也能利用她限制汉中张鲁。可没有为父,她不但没有价值,还可能让益州不稳,故而必须死!为父之所以让你来杀她,就是想让你立威。乱世之主,杀伐果断比仁慈更重要,只有这样,才能让麾下文武,以及骄兵悍将臣服!同时杀了他之后,要立刻派兵攻打汉中!”
“攻打汉中?”
“张鲁在汉中颇得民心,兵马也不少,加上白水关、定军山等,易守难攻,这只是向益州官员表明一个态度!”
“孩儿记住了!”
半个月之后,益州牧刘焉病故。
治中从事王商、中郎将赵韪、校尉张任、成都令吴班等上表,让陛下封刘璋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
在上表的同时,刘璋其实已经成为了益州牧。
刘璋做了州牧之后,立刻诛杀了张鲁的母亲及弟弟,并罗列了张鲁数条罪状,命令巴郡太守庞羲率领三万兵马攻打汉中。
同时任用了张松、张肃、王累、张任、吴兰、雷铜、吴班、吴懿为州牧府及各地军政官员。
接着,他又采纳了从事王商的建议,揽拔奇俊,招募贤良。
安汉名士陈实,垫江名士龚杨、赵敏、黎景,阆中名士王澹、江州名士孟彪等,皆在益州担任要职。
益州的官员和世家,也很快改变了对刘璋的看法,开始对其支持。
然而就在这时,巴郡沈弥、娄发、甘宁突然叛乱,率领两万兵马攻打垫江。
此时的巴郡比较空虚,庞羲、严颜率兵已经到了葭萌关,赵韪、庞乐、李异率军驻扎在朐忍,离江州都比较远。
垫江没有多少兵马,肯定被攻破,那么叛军很快便会来到涪城,威胁到绵竹。
州牧府中,刘璋身上的孝衫还未褪去,脸上显得有些惊慌。
益州形势复杂,他刚刚坐上州牧之位,每走一步,如履薄冰,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现了叛乱。
“诸位,巴郡沈弥、娄发、甘宁叛乱,该当如何?”刘璋问道。
“主公勿忧,末将只需率一万兵马,在涪城便能将叛军挡住,然后令庞羲从葭萌关回军,两面夹击,便可将叛军击溃!”张任说道。
“好!”刘璋点了点头,“以张任为统帅,邓贤、泠苞为大将,率军两万,前往涪城平乱,同时命令庞羲暂停攻打汉中,合力平叛!”刘璋这时表现的非常果断,而且给了张任两万兵马。
“诺!”
“主公,此必刘表所为,属下以为,可令赵韪率军出鱼复,攻打秭归,还以颜色!”王累说道。
“攻打荆州之事,以后再议……”刘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尽管他觉得王累的建议很对,想要给刘表还以颜色,但益州此时还不稳定,他不想再起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