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来说才是重要的,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生活的目标,那就是保护自己那件重要的东西,不管它到底什么的,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有的时候我们也会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这样做是对的吗?
可惜大多时候并没有谁能告诉我们,我们做的这件事是否是有意义的,因为唯一能确定这件事是否是值得的,有意义的,在于我们自己。
蓝木住院第二天,好多人都来看他,甚至他连长也闻讯赶来,至于高老虎怎么会知道蓝木住院了,还是要感谢告密的袁大狼,
高城拉着昨天晚上连夜赶火车来的史今,和伍六一甘小宁他们几个,
本来还有更多人也想跟着来的,可是高城的车坐不下了,从那天早晨高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就开始四处摇人,能来的,不能来的,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都让他请来了,
复员回家的,转业的,甚至有在学校念书的,能请假的都来了,
没别的,蓝木想要很多条绳子把许三多给拽出来,高城他们也想用许多条绳子把蓝木给拽出来,
高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最好的副连长,走投无路到给他打电话,求他帮忙,
但这忙只要是他开口,高城绝对就帮到底了,
史今在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就连夜买了火车票做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到了这里,又跟着高城做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来了医院,因为让他们都放心不下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医院,
下午的时候,一个可以算得上普通平常的下午,
上午三中队的大家刚来看过蓝木,齐桓带了养胃粥,吴哲就关于现行流感的预防说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不可否认如果他这一长篇大论拿去写论文,足可以在某某杂志上刊登发表,满满的都是知识。
孟五声一脸担心手里拿了一大堆的保养品,都是给蓝木,当然这个主意是成才出的,
成才手里拎着的是水果,他就说当时连副的脸色就不太对,但是现在说这马后炮谁都不听他的。
蓝木好室友马健和他说,他昨天被完毕同志公主抱横冲队长宿舍,现在可是整个三中队最炸裂的新闻了,气得蓝木像轰苍蝇一样把他给轰走了。
热闹的上午过去了,下午又回归了安静,
蓝木无聊的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看着窗外在树上,蹦跳的小鸟儿,眼睛随着小鸟儿转,许三多作为他的陪护,主要是监督他按时吃药,换药,按时吃饭,
最关键的是让他好好休息,这是队长交给他的任务。
在病房里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惊喜,他们只是互相陪伴着度过这个平凡的下午,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许三多以为是钱护士来给蓝木打针的,就开了门,
蓝木连头都没转,虽然他无法反抗,但是他可以用他的态度表达他对于打针的不喜欢,虽然他的态度并不怎么重要,
许三多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人,
“班长!”
什么?!蓝木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他的病房门前站着的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的笑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许三多开心的跟班长说着什么,蓝木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不止是还有连长,伍六一他们也都来了,蓝木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可能还没睡好,需要重新睡一下,
于是蓝木在史今和高城他们几个人的注视下,同手同脚的躺到床上,甚至还不忘记把自己的被子盖好,闭上眼睛,睡觉。
史今笑着和大家一起站在他床边看着他,搞不懂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高城看见这样没忍住嘀咕,
“死老A,好好的兵,真被他们给练傻了,完了,看这样脑子还真出问题了。”
“蓝木,蓝木,班长,连长他们都来了,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只有许三多明白了蓝木的脑回路,凑在他耳边跟他说,
蓝木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偷偷的往他胳膊上掐,
“啊!你掐我干什么?”
蓝木一听到这动静,立马把眼睛都睁开了,从床上蹦了起来,坐着,看着周围围了他一圈的家伙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们也一个一个看着他,
突然蓝木大叫了一声,
“我滴个亲爹妈妈呀?!”
史今一脸担心的摸了摸蓝木的脑袋,不会这孩子真的给烧坏了吧?
“你整什么整,这死动静,这吓人!一惊一乍的,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死老A把你给练完了呢?还行,不错。”
高城上手拍了蓝木几下,语气放松了一下,
甘小宁凑近过来跟蓝木打听死老A都是什么样的,蓝木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就是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发现,因为蓝木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安静的要死,还是离他最近,细心的班长发现了,帮他擦眼泪,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呢?刚才不是挺好的吗?”
史今用衣服袖子给蓝木擦着眼泪,只是越擦越多,他的袖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这时候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看着他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城一开口就是就是要拿坦克把死老A给轰了,好好的兵交给他就被弄成了这样回来,死老A!
伍六一就这么看着,抱着胳膊,他已经把班长让给他了,还想让他怎么样啊?他本来就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但是他眼里的担心却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怕他一张嘴又会忍不住和蓝木吵起来,
应该说除了史今和蓝木在场所有人的舌头加一块儿堆,都凑不出一张能在这种情况说明白的嘴,
蓝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上次哭还是因为钢七连改编,他和连长送走了最后一批的那个晚上,他躺在许三多的大腿上,哭得泪流满面,
可这一次大家都在,蓝木靠在班长怀里的时候,在想,也许我就只是想家了,
被迫长大的痛苦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一直藏在我的心里,
起码,起码在这个时候,让我稍微脆弱一会儿吧,让我躲在这个全世界对我来说最温暖的怀抱里,待一会儿,就只有一会儿就好,
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看不见蓝木,高城和伍六一一个站在窗户边,一个站在病房的门边,
甘小宁左看右看,拉着许三多吃起了蓝木的病床边放着的水果,
史今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脑袋,黑了,壮了,也长大了许多,明明也才分离不久,但是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有时候天南海北,也就只是一抬腿的距离,可是我们大多数都被困在了这抬腿之间,
以至于分离就变成了永隔,再次相见都要靠命运的安排,也许是大街上的偶遇,也许是两趟相反车的擦肩而过,
匆匆,也就只变成了匆匆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