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循声看过去,便瞧见吴德生笑眯眯的站在院门口。
“舅舅!”
四喜“噌”的站起身,飞快的跑过。
吴德生一把抱起四喜,笑着问道:“这么久没见舅舅了,四喜想不想舅舅啊?”
四喜狠狠的点点头,“想,很想很想。”
三安站在吴德生面前,也跟着说道:“三安也想。”
“好好好,舅舅也想你们。走,咱们进屋去,舅舅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吴德生这次带的东西不多,可是都是广城眼下最时兴的。
给四喜带的除了女娃娃都爱的漂亮衣裙和发卡外,吴德生还给她带了一个机械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随身听。
吴德生将随身听的耳机贴在四喜的耳朵上,悠扬的歌曲缓缓入而出,四喜拉着长长的耳机线,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眼中是好奇,是探究,是寻知。
“舅舅,这个为什么会在耳朵里响啊?这个是什么?”四喜问道。
“这个叫随身听,这个是随身听的耳机。为啥会在耳朵里响,舅舅也不知道,四喜要是想知道,以后自己拆开来瞧瞧。”
“不拆不拆,先给妈听,妈爱听。”
先前吴德生寄回来的录音机,被四喜拆开瞧了一遍后,便被吴凤仙收归己有,没事就带在身边放歌曲。
四喜估计她一盘磁带听了不下百遍了,都能随口哼唱出来了。
“舅舅,咋又是笔和书啊…”
三安哀嚎的看着吴德生带回来的其他东西,顿时没了兴致,一屁股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吴德生看着三安生不如死的样子,不觉好笑,“你一个学生,不给你带笔和书,能带什么?”
“那你咋就给四喜带那些好玩的,到我这就是上学用的东西。”
四喜拿着随身听“哒哒”跑到三安身边,抬手把耳机往他脑袋上一按,“三哥,你也听,舅舅带给我们一起玩的。”
三安不爱听歌,对随身听这东西也没兴趣,听了没半分钟就拿下耳机。
“四喜,你自己听吧,三哥不爱听。”三安说道。
“你看看,四喜给你听了,你又不喜欢,我能怎么办呢?要不哪天带你去广城,你自个挑去?”
三安一听,顿时浑身来了劲,“好啊好啊,舅舅,你什么时候去广城?去多长时间啊?我是不是得跟老师请假啊?四喜,要不你帮我请吧,周老师最喜欢你,肯定同意的。你帮我请长点假,最好请过期中考试。”
“请什么假?我看你是找打!”吴凤仙沉着脸从屋外进来,瞪了眼三安道。
“妈…”三安缩缩脖子顿时没了声。
吴德生站起身,笑着接过吴凤仙肩头的东西,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姐。”
吴凤仙瞥了眼吴德生,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堂屋的桌子边坐下。
四喜放下手里的随身听,从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吴凤仙,“妈,喝水。”
吴凤仙冲着四喜笑了笑,缓声道:“四喜乖。”
四喜看看一旁的吴德生,又看看吴凤仙,然后将随身听搁在桌子上,爬上椅子,拿着耳机套在吴凤仙的脑袋上。
调整好耳机,不等吴凤仙反应,她快一步按下开关键。
耳朵里悠扬的歌曲浇灭了吴凤仙心底的无名火,一首曲毕,吴凤仙摘下耳机。
她瞟了眼吴德生,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路过你这看着灯火都灭了,就没过来了。”吴德生笑着说道。
“后面什么打算?还去广城?”
说起未来打算,吴德生立刻正色起来,“还去,姐,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爸,二是想让你或者姐夫跟我去广城。
我不瞒你,去广城一段时间,我挣到手有这个数。”
吴德生伸出三根手指,吴凤仙见状心下一惊,满打满算不到十个月,他居然挣了三万块,这挣钱的速度确实让吴凤仙心动。
只是目光扫过趴在桌子上瞧着自己的四喜,吴凤仙甩开了那点心动。
“家里太多事,四喜他们还小,离不开人。”
“姐,四喜他们懂事听话得很,你们就一个人在家就够了。”吴德生劝道,“广城有很多机会,比在家养兔子挣钱快多了。”
“这事…回头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再说,你呢,吃饭了没有?”
吴德生点点头,“吃过来的。”
“行吧,那你在家跟四喜他们玩会,我再去地里割会草,等会回来做饭。”
说罢,吴凤仙收拾镰刀和箩筐出了门。
吴德生和四喜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吴凤仙和林红军商量了一番,终究没和吴德生去广城。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三安在四喜的督促下终于在期中考试考到八十五分,如愿的跳级到三年级。
而即将小考初的一福在考试前拿到一笔不菲的稿费,足足五十块!
他从上次军舰上获得灵感,编写了一个海上争霸的英雄故事,被张云投稿给省里的一家杂志社,没想到一次过稿,还给出五十块的高额稿费。
林家人自是一片欢喜。
时间兜兜转转,眨眼间四喜已经八岁了。
“二嫂,你说这可咋办啊?我才下岗,多水他爸那边又听到风声,这日子真是没法子过了。”
赵玉芬坐在林家堂屋,唉声叹气的说着家里的心酸事。
从去年年底,县里的厂子就开始裁人,赵玉芬担惊受怕过完了年,结果年后就收到下岗通知。
她还走了关系,奈何厂子效益不好,一下子裁了一大半人,便是走关系都轮不到她。
这不,她才下岗几个月,国营大饭店那边也传来裁人的消息,这让赵玉芬寝食难安,实在受不住了,才趁着林多水放假,来找吴凤仙诉诉苦。
虽说林拥军一家子跟着林红军他们分成也挣了不少钱,但是这靠天吃饭的钱哪有铁饭碗香,如今铁饭碗没了,赵玉芬能不慌张?
“四喜她三叔手艺那么好,谁下岗也不能他下岗啊,国营大饭店可是靠着他手艺撑着呢,除非国营饭店不干了!”
“现在可说不好,如今啊,比的是谁家关系硬,手艺好有什么用哦。”
四喜坐在一旁切割着电镀板,闻言抬起头说道:“手艺好有用的,三叔做的饭好吃,要是他不在国营饭店干了,可以自己开一个饭店,生意肯定老好了。”
“自己开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