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妹瞅着眼一福,又低下头,默默的不说话。
“李婶子,王大雷咋掉下石灰池,你尽管去问,要是我们的错,我们自然会认的。可是要不是,你得向我妈我奶道歉,还有王大雷得跟四喜、多水道歉,是他先推四喜和多水的。”一福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要求。
“道歉?你们做梦…”
李淑芬梗着脖子还想和吴凤仙他们辩上一辩,却被赶来的王老大拉住了。
“淑芬,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王老大对吴凤仙等人尴尬一笑,说道,“对不住了,大雷掉水里冻坏了,淑芬她就是着急,没坏心的。”
李淑芬回头怒视着王老大,“你个窝囊废,你都叫人骑到脖子上了,还给人赔不是,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你。”
王老大瞅了眼李淑芬,低声呵斥道:“别闹了,大雷是自个掉进水里,是人家几个孩子帮忙,才没出啥事。还不赶快跟我回去,你要不回去,以后就别回去了。”
听了王老大的话,李淑芬如同被捏住喉咙的大鹅,一时没了反应。
王老大趁机让王二雷和王三妹一左一右,拉扯着李淑芬离开。
“婶子,弟妹,对不住对不住了,几个娃出手救大雷的事我记在心里了,以后用的到我的地方,你们尽管说。”王老大说道,“我还要去请张大夫瞧瞧大雷,就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了。”
说罢,点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赵玉芬看着王老大离开的背影,说道:“没想到李淑芬那么泼辣,屋里的王老大却是个讲道理的,一个被窝居然睡出两种人来。”
李秋菊冷哼,“啥两种人,都是一路货色。王老大精明着呢,什么事都让李淑芬冲在前面,他再在后面做好人,得个好名声。”
“好了,妈,多水妈,咱们进屋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屋里有火桶,又有厚厚的门帘挡住外面的寒风,大人和小孩躲在屋里猫冬,不要太舒服。
“四喜啊,你是怎么想到在石灰池上架树枝救人的?”赵玉芬好奇的问道。
四喜怎么说还是孩子,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救人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这让赵玉芬不得不啧啧称奇。
四喜把手塞进火桶里,感受着里面的温暖,见赵玉芬问自己,便扬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大哥给我讲的故事里面说的啊,就是小松鼠过河的那个故事,小马就是这样把小松鼠从河里救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赵玉芬恍然大悟,然后捧着四喜的小脸夸赞道,“四喜可真聪明,听个故事,还能学到有用的知识,真是不得了了。”
四喜弯着笑眼,一副乖巧甜糯模样。
“对了,二嫂,王大雷这事咱们要不要解释解释,免得叫村里人误会。”赵玉芬侧脸问着吴凤仙。
“这种事不需要咱们开口,村里人背后说闲话,嚼舌根的人多着呢,估计没两天村里人都晓得了。”李秋菊说道,“这事也不是他王家说了算,不少人看到了,不怕说不清。”
二平缩在火桶里,听着李秋菊和赵玉芬的话,眼珠子咕噜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村里便传出话,说是王家不是东西,林家小闺女救了他们家儿子,他们不仅不感谢,还去人家家里闹事,倒打一耙要人家负责,简直没天理。
村里人说话直接难听,王家又确实理亏,被人背后念叨着都抬不起头,一个冬天缩在家里没出门。
二平满意的看着王老大家大门紧闭,轻哼道:“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推四喜,好好在家做乌龟吧!哼!”
一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六,四喜被吴凤仙打扮成红包似的,塞进了新房。
新房里贴着大大的喜字,红色被子,红色脸盆,红色的木箱子,所见之处是一片红。
而小红包四喜完全融入其中,红彤彤的,喜气极了。
“四喜啊,快来床上滚一下,让你建刚叔来年生个大胖小子。”林建刚妈张桂芳笑着说道。
吴凤仙抱起四喜,脱了棉鞋后,将她放在红色婚床上。
“四喜,你从这头滚到那头去,再从那头滚回来。”
四喜虽然不明白在床上滚来滚去做什么,可是却乖巧的按着吴凤仙的指示,在床上滚了一遍。
吴凤仙抱起四喜,然后对她说道:“要跟建刚叔和堂伯娘说什么啊?”
四喜眨巴着眼睛,看着带着头花,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新娘子,然后圆圆的眼一弯,甜甜的说道:“祝建刚叔伯娘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哎呀,谢谢我们小四喜。来,给你买糖吃。”
林建刚笑着将一个小红包塞到四喜手里,四喜看看自己手里多出来的红包,转头去看吴凤仙。
吴凤仙笑着说道:“你建刚叔给你的,你就接着,咱们也沾沾新人的喜气。”
四喜闻言,便不再犹豫,将红包叠了叠,塞进自己棉袄子口袋里。
滚过婚床后,四喜便被放开,和其他人一样,在婚房里四处溜达。
很快,她被眼前锃光瓦亮的大家伙吸引了注意力。
她拽拽身边的吴凤仙,问道:“妈,妈,这是啥?”
吴凤仙低头瞅了眼,说道:“哎哟,是缝纫机呢,你堂伯娘这陪嫁可不轻哎…”
四喜兴奋的看着缝纫机,期待的问道:“妈,我能拆一下瞧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