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想着做戏要做全套嘛,也顺势靠在林如海怀里。
“大爷对我这般好,我可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我又不是那般不容人的人。
你放心,我会让银杏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的。”
林如海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敏儿,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熙凤闷声笑道:“那就什么也别说了,你一会也去看看她吧。
毕竟是为了爷养育孩子呢。”
林如海点点头,虽说传宗接代也是男人纳妾收房一个主要目的,但是妻子能如此坦然地接受,他心中真得是万分感激。
更是暗下决心,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只有贾敏,最宠的孩子也只会是黛玉。
转眼到了端阳节,林府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与上次满月宴相比,这次来的人要少一些,关系也都更加亲近些。
虽然林如海知道梁道峻一向不喜欢自己,但他毕竟是扬州城里的一把手,其他人都请了,不请他来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梁道峻和夫人刘氏也一起来了。
和贾敏本就交好的李氏自然也来了。
满月宴的时候,王熙凤对江都县的蒋氏和周氏印象挺好,给她二人也下了帖子,两个人也一起携手来了。
方氏这次也帮着王熙凤一起招待客人,上次有几个与她相谈甚欢的夫人,这次自然又很快与她攀谈起来。
其中有人听说她有个十三岁的儿子,还颇为感兴趣的多打听了几句。
不过问的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方氏虽然为人随和,可她却是荣国公府上的大奶奶。
他们在扬州虽然还能算是排得上名号的人家,但是像荣国府这样的人家,他们还是高攀不起的。
扬州丝绸首富牛宝禄的夫人冯氏坐在方氏的对面,她不无可惜地感叹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能有福气遇到贾夫人这样好的婆婆。”
方氏展眉一笑,“牛夫人过奖了。
我家琏儿还小,尚不到说亲的年纪。
不过我们家一向也不是非要家世如何的人家,只要姑娘模样好性情好就行。”
众人纷纷赞叹方氏的格局大,这国公府的奶奶果然与别家不同。
这些夫人、奶奶们在这里家长里短的时候,元春也跟着几个小姑娘在抄手游廊那里编彩绳。
端阳节要戴五彩绳,虽然王熙凤已经让丫鬟们准备了许多,但是小姑娘们更喜欢自己挑了颜色挑了珠子编着玩。
元春出身虽好,但是并不娇贵。
和她一起玩的人里,家世最好的也不过就是扬州知府家的女儿梁佳苑了。
别看梁道峻和刘氏夫妻二人都有些市侩,但是这个女儿却是个性子好的。
长相也挑着爹娘的优点长,虽算不得貌美如花,却也很是清秀可人,与常见的大家闺秀比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王熙凤本来还想叮嘱元春注意着点梁家的女儿,但是这两次冷眼旁观下来,梁家姑娘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也就放心让元春同她交往了。
再加上梁佳苑也有个小自己许多的弟弟,与元春倒是有了许多的共同语言。
几个小姑娘里,年纪最大的是牛宝禄的大女儿牛金凤,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冯氏都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
因此比起其他小姑娘,她懂得自然也要多些。
编彩绳的时候,她看见梁佳苑挑了一个同心结的图片,忍不住笑道:“梁妹妹这是想嫁人了吗?居然挑了这么一个图案。”
梁佳苑在选图案的时候不过是想着同心结好看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念头。
听牛金凤这么一说脸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立刻就想把刚编好的图案给拆了。
元春出手阻拦,“这同心结虽说是象征着夫妻情深,但是佳苑也可以送给梁夫人啊。
听说你家院子里一个姨娘都没有,梁大人和夫人岂不是夫妻情深嘛。”
梁佳苑立刻笑道:“你说得正是,我就是想要送给娘的。”
说完她感激地冲着元春笑笑,感谢她为自己解了围。
牛金凤刚才不过是心直口快,玩笑之语,倒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是她自己近日来一直听母亲说相亲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那里了。
她这时才觉得自己莽撞了,也笑道:“妹妹们莫怪,我不过是比你们年长几岁,近日家里又在给我说人家,所以就不自觉地想到那里了。”
见她如此坦荡,梁佳苑和元春二人反倒觉得她真诚,三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子不快便抛之脑后了。
梁佳苑说道:“我倒是也听我娘提起过姐姐家要说亲的事情,不知可有相看好的人家了?”
其实这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提起说亲一事也都是极感兴趣却又羞于启齿。
如今听到牛金凤挑了头,也就都竖着耳朵想探听一二。
牛金凤一来年纪大些,二来出身本就是商贾人家,不比这些官家小姐家教那么严,所以说起这些事情来也没有那么扭捏。
她露齿一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结亲一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所以并不是只考虑男方如何,更多还要看他的家世如何,家里人又如何。
特别是像咱们这种女儿家,等出了阁可就是人家家的人了。
出阁前可不得好好打听清楚嘛。
不然过去是受罪还是享福,真得就只是一念之间。”
这时旁边与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录事参军唐咏怀之女唐梦荷也接过来说道:“可不是嘛,我娘也是如此对我说的。
搞得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真想一辈子待在家里做姑娘呢。”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小脸通红地听着几个姐姐说着谈婚论嫁的事情。
牛金凤笑道:“你这话也就想想吧,哪里有姑娘在家里待一辈子的呢。
若真如此,你爹娘还不得愁死。”
唐梦荷苦笑一下,“我也知道是胡话,不过是在这里同姐姐妹妹们说说罢了。”
牛金凤洒脱地说道:“你别怕,你家里还有两个兄弟给你撑腰呢,若是将来夫家欺负你,就让他们打上门去,看还敢不敢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唐家是武将,两个儿子也是从小习武,各个都是好拳脚,所以牛金凤如此一说,大家想到那两人去替唐梦荷撑腰的场面才会觉得好笑。
元春不了解这其中的缘故,便悄声问了问佳苑,听佳苑解释了也跟着笑起来。
牛金凤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们都是官家出身,说不定将来有机会进京采选,去宫里当贵人呢。”
唐梦荷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还没吃席喝酒呢,怎么就浑说上了。
这事儿也是在这里说的?”
牛金凤笑道:“这不是就咱们姐妹几人嘛。
不过闺中之语,还能有谁去外面胡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