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过,祁路坎等祁家人也陆陆续续回去了。
正月十六上京大学开学,这是万玲玲在校期间的最后一个学期。
她的工作自然也早就安排好了。
她去香港凌靖轩的二舅,叶子荣的公司实习半年,顺便写她的毕业论文。
毕业后她要在香港的公司再学习两年,之后回国到凌靖轩的公司任职。
凌靖革要开始习武。
最初的两年,两人也不会有太多在一起的时间。
万玲玲也希望凌靖革能专心习武。
反正他俩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她去香港学习,节假日的时候也会回上京。
凌靖革很尊重万玲玲的选择。
再说,万玲玲去的还是四哥亲二舅,他也要叫声舅舅的公司,他放心。
祁玉玺一个人回学校上学。
宁旭和凌君凡各请了两个月的长假。
百里家大部分人整个过年期间,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去床上躺着的路上。
宁旭已经搬到了百里家祖宅。
对于自己能习武这件事,宁旭一句口风都没对家里人透露。
他要等确定自己能习武了,他才会说。
至于请假这件事,宁旭只说他和凌君凡要帮祁玉玺做件事,暂时没法去学校。
宁家人当然乐意。
果断出面给宁旭请了长假。
开学的第一天,祁玉玺居然露面了!
可把历史系的学生们惊得掉了下巴。
不过祁玉玺报到之后,就回宿舍把铺盖什么的都打包了。
凌靖革和凌中威陪他去的学校。
帮他把东西全部拿去了“新房”。
那是凌靖轩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的一个新小区,买的一套复式房子。
这个学期开始,祁玉玺就正式外宿了。
他还要补上个学期的课程以及考试。
不过哪怕祁玉玺要外宿,他还会回来上学,也足够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们激动的。
第三天正式上课,第一二节课就是大课。
少了宁旭和凌君凡陪伴的祁玉玺,形单影只地到了教室。
在最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他一出现,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不分男女,都不停偷偷看他。
有人走到祁玉玺身边,与他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祁玉玺没反应,滕茕也十分的紧张。
她很怕祁玉玺把她赶走。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了,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的。
眼看马上就要打铃了,那几个女孩子站起来走出座位。
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
几个人一起走到祁玉玺所在位置的前一排。
被簇拥在中间的陈珊珊鼓足勇气开口:
“祁玉玺,谢谢你!
这些,这些是我们,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请你务必收下!”
说完,陈珊珊就把礼物放在了祁玉玺的面前,其他人也立刻放下。
接着,几人迅速离开,跑回自己的座位,生怕祁玉玺会拒绝。
祁玉玺帽檐下的眉头微蹙。
他伸手,纤长的手指显得格外白皙。
把礼物拨到一边,祁玉玺翻开课本。
或许是因为修习伏阴剑法,祁玉玺的肤色非常白,比他入校时还要白了两分。
他并不知道,很多女生在知道他的长相前,先喜欢上了他的手。
只是因为祁玉玺平时太冷,话又少,女生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不然,早就当着他的面蛐蛐儿他的手多么多么好看了。
女生们很紧张,祁玉玺不会不要吧!
滕茕其实也有准备礼物,但她不敢拿出来。
上课铃响了,老师出现了。
走到讲台上的老师特意往学生们中扫视了一圈。
看到祁玉玺后,老师的目光闪烁并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说:
“作为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我先自我介绍……”
这节课,一股莫名的激动在暗涌。
这节课,老师讲得特别出色,学生们听得特别认真,没一个人打瞌睡的。
第一节课下了,祁玉玺拿出他要补考的书翻开,却突然出声:
“滕茕。”
“在!”
本能一个激灵的滕茕“在”完后脸就红了。
只觉得好丢脸。
祁玉玺:“替我告诉她们,不要再送东西。
救他们只是顺便。”
“……好。”
没有敢提自己也有礼物,滕茕去找陈珊珊。
祁玉玺第一次发现,宁旭和凌君凡不在真的很不方便。
由滕茕出面,女生们答应不会再去打扰祁玉玺。
第二节课下,祁玉玺把书,连同礼物统统塞到双肩包里,走了。
看到他拿走了礼物,送礼物的女生们松了口气。
滕茕很失落,她的没送出去。
三四节是小课,祁玉玺一个人坐了一张双人桌,没人来打扰他。
滕茕坐在另一边,没靠近。
第四节课一结束,祁玉玺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帽檐下的双眉紧了紧。
任手机响了一会儿,他才按下接听,却没出声。
“安安,是我。”
“什么事。”
“我在你楼下。我给你,做了午饭。”
“不必多事。”
“安安!”
祁玉玺面无表情。
“安安,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知道,我不够格……
我不是后悔了,只是,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祁玉玺挂了电话。
收拾了包,他单肩背着离开教室,下楼。
楼下,一位穿着低调,戴着茶色墨镜的女人站在那里。
身边是一个手里提着三个大保温桶的男人。
祁玉玺一出现,女人就向他走去。
所有认识祁玉玺的学生们都关注到了。
开车载祁橘红过来的是郗龙。
祁橘红走到祁玉玺跟前,从郗龙手里接过保温桶递给儿子。
祁玉玺拿了过来。
祁橘红克制着喜悦,说:“吃完了就放着,晚上我再来给你送饭。”
“我在食堂吃。”
“家里做的,总比食堂的可口。”
郗龙在一旁劝说:“少爷,这些都是夫人亲自做的。”
“你照顾好郗琰钰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祁橘红脸上的喜悦僵硬了一下,好言说:
“你师兄最近在忙。
等你师兄忙完了,我就不来了。
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你爸爸还等着。”
怕儿子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祁橘红转身匆匆走了。
郗龙:“少爷,您吃完后不用洗,晚上我来拿。”
然后匆匆去追走远的人。
祁橘红和郗龙走了。
两人没有把车开到楼下。
可能也是怕太招摇,不符合祁玉玺低调的性子。
祁玉玺背着一包的礼物,提着三个超大保温桶去了食堂。
食堂里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就在祁玉玺决定还是回宿舍吃时,不远处有人站起来朝他挥手:
“这里!”
祁玉玺不认识。
“这里这里,我们快吃好了。”
祁玉玺走了过去,对方三四个男生立刻努力往一边挪。
硬是给祁玉玺腾出一块位置。
朝祁玉玺招手的那个男生说:“我们是四班的。
之前跟你一起去实习的。我们快吃完了。”
“谢谢。”
祁玉玺坐下。
几个男生异口同声:“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祁玉玺打开三个大饭桶。
几个男生现在也都知道他特别能吃,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客观来说,祁橘红做饭的手艺不错。
祁玉玺也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胃。
那几个男生都吃好了,收拾了餐盘。
略显激动地跟祁玉玺说了声“再见”,走了。
立刻有新来的同学在这张餐桌旁坐下。
祁玉玺心无旁骛地吃他的午饭。
见他的午饭那么丰盛,一看就不是出自食堂。
刚坐过来还不清楚祁玉玺身份的同学纷纷侧目。
祁玉玺吃饭的速度很快。
三个大饭桶的饭菜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看得一些同学是目瞪口呆。
不过期间有那么一些声音。
“有什么好吃惊的,人家不是普通人,能吃正常。
别看了,多不礼貌啊。”
提着三个空饭桶离开,祁玉玺发誓。
在宁旭和凌君凡回来之前,他都不一个人跑到食堂吃饭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凌君凡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还是挺有用的。
独自上了一个月的课,祁玉玺通过了补考。
如果白天一天的课,祁玉玺晚上就开车回凌靖轩买的房子那边住。
如果晚上没课,他就开车回祖宅。
这一个月,只要祁玉玺要在学校吃饭,祁橘红都会亲自给他送饭。
祁玉玺面对她无话说,但也没拒绝她送的饭菜。
有好吃的饭菜,他也不会拧着一定要吃食堂。
百里家祖宅,凌君凡、宁旭和陈鹰开始了他们这辈子经历的,最为艰难和痛苦的时刻。
祁玉玺没回去,凌靖轩也不用他回来。
有蒙柯和已经能下床活动的霍连元帮忙,他完全应付的来。
凌靖革和凌中威前两天刚成为了“瘫痪”。
过程虽然痛苦,但凌靖革和凌中威毕竟是军人出身,他们坚持了下来。
这天下午下课,祁玉玺走出教学楼就停了下来。
教学楼前不远处,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赛麟跑车。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驾驶座开着的车窗里透出的那位司机。
这辆跑车,只是外观,就足够“骚包”。
很多学生都停下脚步,对那辆跑车议论纷纷。
这谁家的跑车,真酷!
祁玉玺抬脚走过去,司机打开车门下车。
却是绕到副驾驶座的位置,开门又上了车。
祁玉玺很自然地走到驾驶座那边,上车,关闭车窗。
祁玉玺:“你怎么来了?”
一身古装,和跑车的风格格格不入的郗琰钰回道:
“我让你妈今晚放松放松。
和你大姨去逛逛街,吃吃饭,做做头发什么的。
咱们爷俩自己吃。
这辆车买给你,你一直没顾得上开,也没机会开。
爸爸给你开出来,让你过过瘾。”
祁玉玺把包丢到后面,摘了帽子。
郗琰钰送给儿子的这款跑车只有驾驶座一排的两个位置。
后面是放置东西的地方。
祁玉玺发动跑车。
以相对跑车的车速而言堪称蜗牛的速度,开出了学校,开上马路。
郗琰钰不在乎儿子把跑车开成拖拉机,闲聊般地说:
“我已经让郗玄定了位置。爸爸听说你喜欢吃烤鸭。”
祁玉玺:“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郗琰钰:“在华国,儿子喊父亲‘死老头儿’,其实是一种间接表示与父亲亲近的方式。
我很高兴,你不仅接受了我,心里还非常喜欢我这个爸爸。”
祁玉玺:“果然能当家主的人,脸皮都足够厚。”
“安安,爸爸就当你是不好意思了。”
祁玉玺突然一个猛地踩油门,又一个猛地急刹车。
郗琰钰反应极快地稳住身体,不过也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
祁玉玺又发动汽车,说了句:“这车性能不错。”
郗琰钰在心里暗怒:【什么性能不错!
这小子根本就是恼羞成怒!】
接下来,父子两人一路“相安无事”地来到烤鸭店。
两人坐在包房里,要了30多只烤鸭。
郗玄订的这家烤鸭店就是凌靖轩经常带祁玉玺来吃的这家。
店老板和店员都认识祁玉玺了,知道这小伙子特能吃。
经常带他一起来的那位也很能吃。
最近新闻媒体上天天介绍古武和古武者。
郗琰钰的非正常打扮不由引来侧目和怀疑。
郗琰钰卷起一张饼递给儿子。
祁玉玺伸手接过,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郗琰钰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冷清清的模样,心里却宽慰极了。
又给儿子卷了一张饼,郗琰钰说:
“你妈最近又开始跟你奶奶学做衣服了。
想以后给你多做几件练功服。
等你到了丹境,去了‘那边’,她就是想照顾你也没办法。
你可以不原谅她,但别拒绝她。
怎么着她也是我的女人,别让你爸爸我太难做。”
祁玉玺咽下嘴里的肉饼:“随便她。”
祁玉玺向来不会让无谓的事干扰自己的情绪。
祁橘红要怎么做,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如果祁橘红影响到了他,他也不会给对方留情面。
儿子能说出“随便”二字,郗琰钰已经很满足了。
之后他就开开心心地和儿子吃烤鸭,没再提祁橘红。
吃了一个月的药膳粥,郗琰钰也是迫切需要“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