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王爷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实在是无奈极了。
“林大人,你家那宴席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怎么让他死到临头,还念念不忘。”
林如海也是不解,林家去年的宴席,菜单是厨房拟好,呈了上来,他也没有看就让人交给原红蕖。
自从原红蕖到林家之后,这些事情都已经交给她来做。
原红蕖本来不想理会,林如海一句,让黛玉跟着原先生学习一二,往后等她大一些,做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就这一句话,原红蕖就不能推辞。
所以那宴席有什么菜色,林如海哪里能记得,但是原红蕖说不定记得。
原红蕖当然记得,那天的菜单改了几道菜,是按照黛玉的意思改的。
黛玉说原嬷嬷做的那几道菜,虽然平常,但是味道极好,也很适合他父亲的身份。
林如海是巡盐御史,不比那些豪富的盐商大户,这宴席的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高调。
因此便将几道需要名贵食材,十分繁琐的菜肴,改成了原红蕖日常做给她的几道菜。
林如海在淮扬那边是假装生病,来了个“金蝉脱壳”才到京城之中来的,那边眼见到了年底,年底公务繁多,只怕不能再遮掩下去。
京城这边只能速战速决。
虽说今天是他们从荣国府搬回林家的大日子,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将原红蕖请到这里来了。
原红蕖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她十分肯定红楼世界里面没有这回事,但是也说不好是有的,谁知道隐去了多少事呢。
林如海虽说身体不好,可是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死在了任上,这本就让人怀疑,是不是就和这件事情有关呢?
如果这范怀青死不吐口,那么淮扬一带的盐商还是和以前一样,林如海就算回去了,少不得还是一个死在任上的下场,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一救林如海呢?
至少也要等到黛玉长大了,他才能死。
“原先生,你若是还记得去年宴席的菜单,请写下来,我立刻让人去做,总得让那范怀青松口才是。”显王爷急切道。
原红蕖沉思了一下,
“要不我自己去做吧,想来食材都是齐备的。时间关系,我做好一道,你们送过去一道,看看那人有没有反应。”
“这样最好不过了。”林如海赞道,别人不清楚,他对原红蕖的厨艺水平还是很清楚的。
不说他曾经也试过原红蕖的厨艺,就看他那吃饭挑三拣四,十顿里面只吃五顿的宝贝女儿,如今在原红蕖身旁,每顿饭都能吃得喷香,就很能说明原红蕖厨艺,也肯定是一绝。
空云观是显王府出资修建的道观,而从淮扬带来的范怀青目前就关押在空云观的地牢之中。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范怀青是秘密抓捕到京中。
盐政这一块的利润实在是惊人,就连京城中也有不少官员,和这一块也有所牵连。
所以这范怀青,连天牢里都不敢放。
皇上只敢将他交给自己信任的显王来审理此事,显王也就将人下在了空云观的地牢。
这偏院的厨房里,因为这两天做淮扬菜,食材倒是准备的很齐全,厨房里面有两个小道童帮厨,之前的大厨已经让显王给赶回去了。
厨房十分干净,两个小道童手脚也很麻利,但是他们只会做一些择菜、洗菜、烧火的活,至于切菜、配菜那是一点也指望不上,不过先前大厨吊的一锅高汤,用鸡肉茸去一遍杂质,这一锅白汤也能稍微清澈一些,便可以用了。
原红蕖刚才走过来一路上已经回想了一遍那晚的菜谱,到了厨房就开始有条不紊的烹饪。
她做好一道菜,就有守在厨房门口的蓝枞来端走一道,一个时辰过去了,原红蕖一共做了十二道菜,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招了没有。
原红蕖又是切配,又是颠勺,便是她体力再好,这时候也有些受不住了。
她到了这道观里面来,连一口水也没喝,就做了两个钟头的菜。
原红蕖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刻了,她还没有吃午饭呢!
两个小道童,倒是吃了不少原红蕖给他们留下的菜。
现在她得为自己煮一碗面了。
原红蕖懒得再去费心思去弄什么,只拿青菜肉丝炝了锅,倒进去高汤煮开,调好味道,然后放入在水中煮熟的面条,同煮片刻,简简单单的炝锅面就出锅了。
两个小道童虽然一直在吃,但实际上吃得也不多,此刻见到这面条,也是口水直流。
原红蕖盛了三碗,三人也没有出门,就在厨房的案板旁,一人一碗面条,吃得十分热闹。
这一次蓝枞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一进厨房便看到案板旁边趴着的三个人,像是比赛似的,齐刷刷的吸着面条,就连他进来也没有惊动到三人。
蓝枞一下也饿了。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锅,显然原红蕖并没有准备他的份儿,蓝枞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原先生,犯人开口了,不过他说要见你才肯说。”
原红蕖呛了一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他这是得寸进尺!我不去!爱说不说!”原红蕖第一直觉就是拒绝,不能答应。
做做饭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让她去地牢见一个盐枭,她心里有些发毛。
“原先生,这事情一日不了,林大人一日不能离开京城,林大人晚回去一天,危险就多增加一分......”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原红蕖眉头紧皱,这话定然又是林如海教的,他就吃定自己不能让他死,免得黛玉伤心。
原来这地牢就在客院下头,蓝枞带着她从密道进去地牢。
这地牢里头灯火通明,修建的十分精巧,原红蕖本来心里对地牢的那点排斥,在进来之后也消失殆尽了。
蓝枞带着她一直走到了最里面,那里摆了一张桌子,自己方才做的十二道菜,就在上头摆着,似乎全然没有动过一样。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如果不是那手上的铁镣,怎么会也不会将这个人和传说中的盐枭联系在一起。
这范怀青长相平平,没有什么特点,若是在街市上面遇到,也就是一个寻常的店铺掌柜模样。
听得有人过来,范怀青微微抬了抬头,在见到原红蕖的一刻,有一瞬间的恍惚,怔怔道,
“你便是做菜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