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柱和沈兰冲进管虎家时,屋内已是火海一片,浓烟如巨兽般翻滚。
陈家柱猛地拉开房门,一股黑烟如狂风般涌出,紧随其后的热浪几乎让人窒息。
两人迅速闪避,但火势迅猛,他们不得不退到远处,这才发现火势是从堂屋往里面烧的。
应该是堆放在灶堂外的木棍被点燃,最终化作了熊熊烈焰。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两个人干着急却不知道该如何援手。
陈家柱和沈兰对视一眼,深知形势危急,必须立刻行动。
“咳咳,咳~”
一阵急促而虚弱的咳嗽声,突然从奔腾的火焰中传出。
“管虎?是你吗?”
里面有人,堂屋这边是进不去了,现在只能直接想办法进里屋去了。
农家的院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农用工具,随手一抄,一把铁锹就已经拿在了手里。
“沈兰,去喊人来帮忙,我先救人!”
“好,注意安全!”
咔嚓一声巨响,陈家柱一铁锹下去,一块玻璃四分五裂的被砸的粉碎。
“咳,咳,家柱哥,咳~”
管虎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但是陈家柱往炕上一看,没有人,屋里已经被浓烟充满,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在炕上,那人肯定就在地上,咔嚓,咔嚓,一口气砸烂三块玻璃,陈家柱这才脱了外套捂住口鼻,试图往屋子里钻。
可是那木头窗框实在是小,用手掰了几下,也没掰动,只好试着继续从窗框往里挤。
这时候火势已经蔓延进了屋里,连接堂屋的那扇门已经燃烧了一半,眼看着火势就要蔓延到炕上了,陈家柱更着急了。
又挤了几次还是进不去,陈家柱赶在院子里找趁手的家什,一把洋镐出现在视线内,陈家柱抓起,哐哐哐,就是一顿砸,两个窗框中间的隔断几下子就被砸开了一个口子。
陈家柱赶紧钻了进去,炕席子此刻已经烧了一半,屋里什么也看不见,陈家柱一直屏着气,但是坚持了没多久,烟熏火烤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又赶紧爬了出去。
“管虎?我一会儿进去,你在地上吗?”
陈家柱一边在外面将衣服按到给羊喂水的水槽里,一边喊话。
可是这次他没有得到回应,陈家柱心里一突,出事了,屋里烟太大了,得赶紧进去把人弄出来。
将打湿了的衣服包在头上,陈家柱又钻进了屋里,跳下炕就在地上边爬边摸,终于他摸到了一个人。
“快,快,快,赶紧拿桶,有多少水先浇进去!”
“快啊!”
“我担水去”
“家柱?”
左邻右舍的人们终于被惊动了起来,听说管虎家失火了,人们都从自己家水缸里提着水,赶来救火。
陈家柱感觉自己马上就坚持不住了,火势蔓延的太快,整个炕席子也已经燃烧了起来。
门口是肯定出不去的,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越过炕上的火,然后从窗口出去。
隐隐约约看到炕上叠着的被褥开始有火苗蔓延,陈家柱赶紧上去扯了一张下来,管虎已经没了动静,陈家柱将被子随便一裹,使劲一把拉起了管虎,将他扔在了炕上。
然后自己上炕,刺啦一声,裤腿上已经有火苗燃了起来。
“家柱!”
“快,把水顺着窗户这里浇进去!”
沈兰赶紧让提着水的人们往窗户上浇水,眼看着陈家柱裤子上火苗越来越大,沈兰着急了,一把夺过一人手里的水桶,顺着窗户口就将桶放了进去。
“家柱,水!”
陈家柱听到声音,一转头,看到一只水桶放在自己眼前,这简直是救命的水啊,他赶紧将一桶水从自己头顶往下一浇。
哗啦~
陈家柱的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和管虎都在生死边缘。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管虎拖向窗户。
窗外,村民们的水桶像接力棒一样传递,一桶桶水被倒入火海,试图压制火势。
“快,再给我一桶水!”陈家柱声嘶力竭地喊道。
沈兰没有犹豫,她接过另一桶水,用力地将其从窗户放了进去。
陈家柱接住水桶,再次将水浇在自己身上和管虎身上,以此来降低温度,防止火焰的舔舐。
火势越来越猛,屋内的氧气似乎被抽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陈家柱的眼前开始模糊,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管虎。
“来,一起用力!”
三叔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他和几个村民一起,用尽全力拉扯着陈家柱和管虎。
陈家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向外拉,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管虎推向窗户口。
村民们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管虎,将他从火海中拖出。
陈家柱感到自己的脚被一只大手抓住,是三叔。
他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出了窗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火光中,管虎被平放在地面上,他的脸上被烟熏得漆黑,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管虎!我的儿呀!”
管母终于从西山上赶了回来,刚进大门就看见了房子里燃烧的熊熊大火,再一看地上,那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是谁?
一下子扑到儿子身上放声大哭,老太太跑的太累了,又看到这一幕,刚哭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沈兰赶紧扶住老太太,又是拍背,又是掐人中的,好半天老太太才喘过这口气来。
“咳,妈!”
“水,给他水!”陈家柱喘着气说。
沈兰小心翼翼地用手掬了一把凉水,倒入管虎的口中。
管虎咳嗽了几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的虎儿呀,你可吓死妈了……”
管虎终于醒来了,老太太一把抱住儿子又是一顿痛哭,然后开始上下翻看儿子有没有受伤。
“哎呀,我的儿,你这腿,这是咋了呀?”
这一声惊呼又将大家的视线从燃烧的房子上转移到了管虎身上。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只见管虎的两条腿,全都软绵绵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随意的耷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