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初始,新一届trio提琴拍卖在香港拉开帷幕。
随着着名小提琴演奏家弗得里奥的辞世,他手里那把距今已有两百六十年琴龄的古董小提琴‘奥佳尼’被家人重新拍卖,寻找下一位有缘人继续谱写它的辉煌。
在前几位艺术家的演绎下,这把琴的声音醇厚明亮,又带强势的侵略,等你接受了它的全部便会回馈出千分蜜甜。
这是trio拍卖第一次来国内,现场有不少东亚艺术家现身,都想近距离一睹这把琴的风采,找时机拿下。
这支古董级别的名琴,周围满是维护安全的工作人员。
众多艺术家希望获得授权得到试音机会,却在到了现场被告知‘奥佳尼’已被一位来自北京的藏家于早时收入囊中,惹得现场人士怨声载道。
“私人藏家!哎,看来奥佳尼暂时无法出现在舞台了。”
“这些藏家玩玩古董字画不够,现在又来霍霍这一行。”
“是啊,琴吗,要使用才行。”
“你别说,可能那位藏家就是给家里人用咯。”
“看以后谁会在舞台上用吧。”
...
‘奥佳尼’展柜前,一个齐肩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通身高贵气质的古董琴叹了口气,失望转身。
“ShIt!!!”
“你谁呀?”连灿在电话这头一脸迷茫的看着来电显示,是Lisa没错。
“连灿,琴被一位私人藏家收了,我连摸的资格都没有。”Lisa对拍前的预展完全失去了兴趣,往门口走去。
连灿却不太在意:“你知道的,即使我拿到,以现有的水平也不能发挥它的价值,你何必特意去。”
前一晚跟梁所遇分开后,连灿除了跟谷医生分享好消息,还有以前在美国的古典音乐公司经纪人Lisa。
连灿还是费城的一名在校学生时,经常会有经纪人来校挑选有职业化潜力的苗子。
Lisa在那时候第一眼关注到连灿,一直引领她到全美再到欧洲活动,名声大噪。
意外之后,Lisa一直关切陪伴她左右,并处理各方后续事宜,不过连灿对只能坐轮椅的自己万念俱灰,失意离开了让她梦想发芽的地方。
香港不冷不热,有和缓微风,眼下这件事破坏了Lisa的来港心情。
她特意为了这把琴忙里偷闲从出差地韩国飞来,就是想为好不容易右手恢复的连灿送上一份大礼,却扑了个空。
她现在最讨厌的四个字就是匿名藏家。
“你一定会再次回到公众视野的。”Lisa总是对她充满信心。
“你不知道我收到你的邮件后多开心,早知道这样,我就让莱德给trio的人提前打个招呼,公司收这把琴就是想给你用。”
连灿安慰:“Lisa,我现在根本用不着,‘奥佳尼’会遇到更好的主人。”
话毕,她在电话那头沉声,像是在心里酝酿,片刻后才出了声音,“Lisa,谢谢你的期待,未来的事现在说为时尚早。”
Lisa走在狭窄的街道,街对面的建筑上是一面巨大的3d屏幕,正在展出这周末弗朗西丝来港的演奏会预热海报。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Lisa为连灿规划的国内第一站首演也会在香港。
想到往事,Lisa泛起诸多怜惜,感慨:“连灿,你昨晚的邮件说你想尝试拿起琴,我看到后简直太激动了。”
“你的‘Niccolo’已完全损毁,你需要一把陪你一起重来的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必须开始做准备。”
Lisa顿了顿声,在电话里显得低沉,“‘奥佳尼’被非演奏家拿走真的很可惜。”
“谢谢你Lisa,这几年你一直关心我的近况,我只是想第一时间与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说到此处有些动容,克制着情绪,“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连灿,你是想开始的对吧,那就竭尽全力去做,我会等你。”
中国人在没达成一件事之前总是避免锋芒,Lisa知道她对自己缺少从前的信心,需要她的鼓励。
“Lisa...”
北京冬日暖阳,连灿站在街边,心里泛着暖意。
周自言走前说的那番话让连灿此后的一段时间厌弃自己,她看着自己无能麻木的右手自知无法达成他们的期盼。
但现在,似乎有很大的可能性,那个让人萦绕在记忆里的画面早已让她产生莫大的渴望。
连灿随机进入一家奶茶店,身体忽然很想吃点甜的。
和服务员点完单,电话响起,连灿看了看显示,带着笑意的眼尾垂下几分。
“你在哪呢?我刚到北京已经在你家了,琴我给你送来了,特意从你以前使用过的里面挑了一把你喜欢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兴奋无比,声音洪亮尾音上扬。
“现在更要好好跟着谷医生做康复治疗,谷医生已经和我沟通过,她说可以适当开始摸琴,你三年没上手,现在赶紧开始恢复。”
连灿默默听着,这个消息她还没亲口告诉连文秦,仅仅一个上午,琴都送到北京了。
“你赶紧回来,我要看看你的手具体运弓情况。这三年的缺失,你必须尽快弥补。”
那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不过还是要听专家的,谷医生说现在不能过度使用,否则适得其反。”
“快回来,我等你呢。”连文秦说完挂了电话。
“女士,你的奶茶好了,现在喝吗?”
甜美的问询打断连灿的情绪,她朝柜台里的可爱店员点了点头。
出门时候,连灿吸了一大口,觉得也不怎么好喝,天边远远的吹来几朵乌云,像是快下雨了。
刚到家,天色骤变,雨水如串成线的珠帘洒下,寒冬的城市一瞬间被大雨浸湿,更显苍凉。
连文秦正在擦琴,见连灿进门,赶紧迎了上去,把小提琴一递:“你终于回来了,快试试!”
连灿被动的看着手上已经握着的弓和琴,连文秦满眼期待的关注。
“妈妈,你怎么来的这么突然。”连灿没有马上上手,拿着琴自顾往客厅里走去。
“我能不来吗,我恨不得昨晚就来,就是没有合适的航班。今早一大早我就去专门放你琴的屋子给你取过来了,免得你跑一趟。”
连文秦跟着坐下,她推了推连灿的肩膀:“快点啊,试试。”
“谢谢妈妈。”连灿扯出一个微笑。
“跟我说什么谢谢,快试试,妈妈现在就想听你拉琴。”连文秦眼里泛着光。
架不住期待,连灿终于上手,这手感熟悉又陌生,往日的记忆一幕幕往外窜出,紧张又感动。
“停停停!”
连灿正沉浸其中,她自知音乐性实在一般,但重新拿弓的感受实在让人哽咽。
“你好好拉。”连文秦脸色沉了下来,眼里的兴奋消失殆尽。
“我当然在好好拉。”连灿反驳,看到连文秦的神情,垂下眼帘解释,“只是现在的手有点不稳,肌肉紧张,还需要适应。”
连文秦站起身,手插在腰间郑重无比。
“连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练琴,我会让谷医生团队给你好好制定这个阶段的康复计划,你必须要严格遵守。”
“现在的声音,街边卖艺都没人听。你要知道你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你要有数。”
连灿把琴放在旁边靠在沙发上,视线无聊地看着前方未打开的电视。
“这样,我在北京陪你,我不走了。”连文秦自顾自地说,“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在你身边会好一些。”
“妈!”
连灿的声音把连文秦沉浸式的状态打断,她终于看向连灿。
“我不要你陪。”她的眸子毫不示弱,坚决表态。
连文秦回过神,看见女儿倔强的双目,最终咽下要说的话,嘴唇抿了又抿,挤出一个她不常有的笑脸。
“好,但你要随时和我沟通最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