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尹南天缓缓站起,俯视宋仲文。
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尹南天淡然道:“宋大人,刚才卫琇莹说的话,我没听到。”
刘善露出大大的笑脸,这个尹南天,太对他胃口了!
李破虏先是一惊,随后摇头失笑。
李婉清愣住了,紧接着满脸希冀,似乎看到了希望。
宋伯文也愣了,他焦急地看向二弟,似有话要说。
最惊讶的,绝对要数宋仲文,他没想到堂堂知府,居然也会耍赖,顿时脸色铁青。
然而,论不要脸的话,谁有他强?!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尹大人,你怎会如此幼稚?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吧?”
尹南天微微一笑,宋仲文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无论是官职地位还是真才实学,宋仲文只有给他提鞋的份儿。
如今他唯一忌惮的,就只有大理寺的密令了。
不过,这份密令也不是万能的,至少他此刻就有破解之法。
“宋大人,你是无需在意尹某的意见,但沧州百姓的意见,你总不能不听吧?”
尹南天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片哗然,百姓们纷纷议论,显然对卫氏家族的遭遇心生同情。
宋仲文嗤笑一声,在他看来,百姓的意见,何时重要过?
正当他想要无视这句话的时候,围观百姓中突然有人高喊:“卫氏家族造福一方,岂能无辜受此冤屈!”
李婉清循声望去,发现竟是刘善藏在百姓之中,喊一嗓子就换一个地方。
她嘴角微扬,没想到他还挺机智的。
刘善的呼喊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沧州是康王封地,民风淳朴,百姓们素来重情重义,排外性强。
京城大理寺来人的举动早已引起不满,此刻更是群情激愤。
刘善的举动无疑点燃了他们的情绪,百姓们纷纷响应,声援卫氏家族。
宋仲文面色阴沉,环顾四周,百姓的呼声越来越高,局面愈发难以控制。
此刻,他有些后悔在府衙门外进行审讯了,他本想借机震慑沧州百姓,却未料适得其反,反而激起了民怨。
他本想强行派兵压制,但此刻民怨沸腾,尹南天又冷眼旁观,他若强行压制,怕会激起更大民怨。
其实,再大的民怨宋仲文也不在乎,但他怕百姓失去理智,冲上来对他进行殴打。
宋仲文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尹大人,你看不到场面就要失控了吗?你若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尹南天从容不迫,淡然回应:“民心所向,岂是尹某所能左右?宋大人,不妨听听百姓的声音。”
此时,人群中又有几人高呼:“还卫氏家族清白!”
呼声此起彼伏,宋仲文面色愈发难看,心中暗自权衡,是否该暂缓审讯。
尹南天趁机道:“民意如水,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宋大人还需三思。”
宋仲文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人群,心中犹豫不决。
就在他准备暂时退让之时,蒋孝勇突然站了出来。
“肃静!肃静!肃静!”
他连喊三声,声如洪钟,震慑全场。
近百守备营兵士更是闻令而动,迅速控制场面,百姓们虽有不甘,但见兵士严阵以待,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蒋孝勇目光冷峻,转向宋仲文:“宋大人,有几个苦主申诉,可否带上来与卫氏当堂对峙?”
蒋孝勇话音刚落,宋仲文眼中便闪过一丝异样,连声道:“好,好,既然如此,便让苦主与卫氏当堂对质,看看本官到底有没有诬陷卫氏!”
蒋孝勇微微点头,示意手下将那几个苦主带上前来。
“慢着!”
尹南天突然开口,目光锐利:“蒋大人,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为守备营统领,岂能随意插手司法审讯?”
蒋孝勇面不改色,沉声道:“尹大人,我是沧州城守备,但我更是夏朝的子民,维护地方安宁乃我职责所在。今日之事,我绝不能放任卫氏逍遥法外,也绝不能让无辜苦主蒙冤,还请尹大人理解。”
尹南天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如今最先背刺的竟是城中的守备营,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同意。
刘善此时再次来到李破虏身边,低声问道:“岳父,蒋孝勇到底跟谁关系近?”
李破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蒋孝勇此人特别识时务,哪方强,他便会依附哪方。如今他出头,不过是见宋氏势大,想借机攀附。等宋仲文离开后,他自然会修复与尹南天的关系。”
刘善瞪大了眼睛,蒋孝勇这不是墙头草吗?
说好听点的话,叫“审时度势”,说难听点,就是两面三刀的小人。
刘善若有所思,看来这沧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很快,几个身穿布衣的苦主,神情悲愤地跪在公堂桌前,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卫氏家族害我亲人,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这几人哭声凄厉,令人动容。
这时,有个亲兵来到尹南天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尹南天脸色微变,凝视苦主,心中愈发复杂。
刘善见状,心中暗自思忖,这几个苦主恐怕是真被贾情义打劫过。
若他们一口咬定乃是卫氏指使,卫氏恐怕难以脱罪。
果然,事情的发展正如刘善所料,苦主们声泪俱下,详细陈述了卫氏如何指使贾情义打劫他们的经过。
卫褚脸色苍白,尽管卫氏从未指使贾情义行凶,但女儿和贾情义不清不白的关系,让他百口莫辩。
卫褚强作镇定,试图辩解:“大人,此事必有误会,我卫氏家族一向守法,岂会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然而,苦主们的证词凿凿,加上贾情义与卫琇莹的微妙关系,使得卫褚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就连原本心向卫氏的百姓们也开始动摇,纷纷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怀疑与不满。
宋仲文拍响惊堂木,冷声道:“卫褚,证据确凿,你竟还敢狡辩?若不认罪,休怪本官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