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明日为夫将要出京。此次督办之事计策均是出自清德之手。为夫打算洗漱收拾一番,然后就前往陈府别院与他商议。”
说完陈叔达一脸忐忑的看向王女节。
王女节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仔细量陈叔达,试图从对方眼神中看出端倪。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陈叔达面沉如水,根本看不出丝毫神情变化。
她很想大声嘶吼,质问陈叔达:为什么连陪陪她的时间都不愿意留?
她更想问一问陈叔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就去陈家庄的?他如此迫不及待难道不是想去见见那个淫娃荡妇吗?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嘴角扯起一丝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柔声道:“夫君正事要紧。既如此,妾身马上就让人准备。”
陈叔达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夫君远行,需要准备的东西甚多。而且还得安排一些亲信下人随行,方不损我江国公府的颜面不是?”
陈叔达下意识点头。
这种事情王女节向来都替他安排得极为妥当。
对他来说只要能出去就行!时间早点晚点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王女节见陈叔达点头答应,本来糟糕至极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她露出满脸和煦的笑容:“既如此,妾身去去就来,夫君且回房洗漱。”
等陈叔达离开江国公府时,已经是天色渐黑。
此时陈贤德刚刚下职,听闻陈叔达要去城外的陈府别院,他便扶着王女节站在江国公府大门前。
王女节对陈玄德和陈绍德叮嘱道:“照顾好你们父亲。”
“是!母亲。”
二人躬身行礼,随即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后一大群家丁护院浩浩荡荡离开江国公府向陈家庄进发。
王女节目送自己的夫君离去,神情变得渐渐孤寂。
与此同时,太极宫,显德殿。
李世民很快就接到陈叔达离城的消息。
他看向张阿难:“通知尉迟敬德了吗?”
“回陛下,已经通知过尉迟将军。其子尉迟宝琳将亲率五十精兵前往。”
李世民闻言,顿时露出满意笑容。
“阿难,最近长安城中可有事情发生?”
“陛下,百骑司来报,刚刚工部发生一段小插曲。”
“哦?说来听听。”
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午时左右,水部派去陈家庄督导学习贞观水车、贞观犁以及磨坊的主簿王清水竟一个人回了衙门。”
“哦?”
李世民眉头顿时一挑。
张阿难见状,继续娓娓道来。
“什么?你说这王清水竟然妄想将陈家庄的贞观水车拆了?”
“是的,陛下。据不良人汇报,王清水到陈家庄后以身负皇命为由带着工部匠人想要直接将贞观水车拆卸掉。”
“岂有此理!”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阴沉。
“这王清水姓王,他是世家子?”
“乃太原王氏嫡系。”
“难怪如此嚣张跋扈,这些世家动作到是够快!朕这边政令刚出,他们的人就杀过去了。”
李世民目光阴翳的看着张阿难:“如此说来工部尚书段纶已经跟世家穿一条裤子喽?”
“回陛下,目前应该没有。工部人员构成复杂。这种调配基层人手的事情他一般是不过问的。”
李世民闻言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那这个王清水一个人回城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陈小郎君出面,直言没有接到任何朝廷指令,所以根本不承认王清水的无理要求。”
“这小子倒是大胆。”
李世民哼声道。
可在张阿难看来,李世民嘴上虽然如此说,却半点动怒的意思也无。
他眼珠一转,鹦鹉学舌般道:“陛下,陈小郎君说了:皇命?我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明白。要不你将圣旨拿出来给本少瞧瞧?”
李世民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这小子,连皇命都敢违抗,简直就是混不吝嘛!
他还说什么?”
“陈小郎君还说贞观犁乃是江国公心血,贞观水车和水磨坊是陈大朗的心血结晶。
有人打着皇命的由头想要行破坏之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建造图纸,可就是不给王清水呢。”
“妙呀!这小子竟然还是个滑头。他如此倒打一耙,难怪那王清水会灰溜溜离开。
可他又将那些工匠留下,朕若是没有猜错,那些工匠肯定已经在学习相关建造技艺了吧?”
“陛下圣明。陈小郎君将工匠全部安排到陈家庄的匠作坊里跟着庄子里的匠人学习贞观犁的制作。”
“哈哈哈哈,这小子果然聪慧,如此一来别人在此事上想挑他毛病就难了。”
“是的。陈小郎君最后还放话,想要图纸学,就让他大哥亲自带人前去,否则谁去都不好使。”
“他这是怕人夺了他家功劳!”
李世民抚掌大笑。
这个陈清德也太对朕口味了!
“陛下,要不要奴传话给工部。”
“不用,你刚刚不是说那个陈贤德自己已经处理王清水了吗?他们这一家子个个都是不肯吃亏的。
当初朕怎么没早发现呢?还差点错失良才。”
李世民心情大好的同时不禁感慨。
江国公府如今正一步步跟世家走到对立面,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身心愉悦的呢?
张阿难自然明白李世民心意,他担忧道:“可是陛下,陈大郎和陈小郎君这样做,必遭太原王家记恨,会被御史弹劾。”
“弹劾?那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溜便知!”
李世民目光逐渐冰冷:“你什么都不要做。
朕倒要看看子聪家这几个小子到底能不能抵挡住世家的威逼利诱。”
张阿难闻言,神色了然。
陛下这是真看上江国公家这几个小辈了。
可江国公接下来不在,面对世家这样的庞然巨物,他们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另一边,陈叔达的车队刚刚出城就看到一队身着普通服装的五十人骑正远远等候。
见陈叔达的马车过来,一名面容极为年轻的青年拍马而来:“小侄尉迟宝琳见过陈伯父。”
陈叔达闻言,掀帘而出,对尉迟宝琳笑道:“哦?原来是宝琳贤侄,你父亲近来可好?”
自从他被罢免,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尉迟敬德。
“多谢伯父关心,阿耶身体康健。”
陈叔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在天色擦黑时终于是抵达灞河边上的陈府别院。
陈清德收到陈叔达带着大队人马前来的消息时正与二哥陈政德吃饭。
“你真不打算去见阿耶吗?”
陈清德摇了摇头。
“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告诉他了,接下来就该听天由命喽!”
“子不语以怪力乱神。老五,我观你可不像认命之人。否则你费尽心思捣鼓出这么多东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