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雨那日落水后,被沈夫人知道,狠狠地批了一顿,蠢得亲自做这种事.
如果被传出去,会被整个上京城的人耻笑,沈家的女儿没有教养,刻薄上门的客人。
令其居家闭门思过,没她的允许不许出门。
等了一日多也没有公主的人过来,沈凝雨把事情办砸了,她唯恐请罪迟了,让公主更恼她。
丫鬟青萝四处张望后,对后面轻声叫道。“小姐,没有人。”
穿着和青萝一样的衣衫的沈凝雨,轻手轻脚的走到狗洞旁,看着窄窄小小只能容身一人的狗洞,咬了咬牙,趴下往外爬去。
她今日必须得去皇宫内找公主,亲自解释清楚。
宋碧瑶嫌弃地看着眼前身着丫鬟服的沈凝雨,侍卫过来报告说有两个像乞丐的人自称是沈家小姐,让人过去认领。
她还不信,看着满身脏污,头发凌乱的沈凝雨,如果在外面碰见不仔细瞧,她也认不出来。
沈凝雨干笑了几声,用手指在头顶上梳了几下。
“赏荷宴办的如何?”
冷香暗探将军府时,被暗卫伤的就剩一口气,现在无人可用,赏荷宴的情况沈府不送进来,都不知道进展如何。
沈凝雨不敢有丝毫隐瞒,悉数告知,那日在场人数众多,她如果撒谎,公主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世子跳进湖里要救她,她为了避嫌扎了猛子自己爬上了岸。”
“嗯,是的。”
他们果然关系匪浅,府里那么多嬷嬷丫鬟,要他跳进去去救?
宋碧瑶冷哼了一声,嘴角扯出轻蔑。
“她那么伶牙俐齿,为了坐实又推你入湖,上京城内是不是已经传开了?她的名声是不是一地狼藉?”
沈凝雨脚趾抠地,低声道:“没有。”
“为何?”宋碧瑶厉声道。
“世子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沈凝雨不想把南宫珣牵扯进来,不止公主喜欢他,她也喜欢他,自小就认识这个和哥哥交好的珣哥哥。
上京城人都说公子珣美而艳,公主喜欢他的颜色,她也有眼睛,怎么会不喜欢,他即使不对她笑,看她一眼,她的心都要跳出来。
但是公主咄咄逼人,她也不敢隐瞒。
“世子走时,说在场的每一位如果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他必不饶过。”
“不饶?哈哈哈...没看出来,那个陆子衿还有点手段。”
表哥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过,也就是年幼时那一次,表哥给过她一次温暖,从未听过和哪个女子接触。
母妃离世那年,她太饿了,她到紫宸殿找父皇。
母妃在世时就不是很得宠,父皇一年来不了两次,母妃离世后更是再也没来过瑶华宫,不过听宫女说父皇因为死去的柔妃,后宫来的也不是很勤。
用光了母妃留下来的金银珠宝后,身边的下人也慢慢地怠慢起来,最后连一日一餐都吃不上,饿得眼发黑。
她不能死在瑶华宫里,她按照印象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紫宸殿,公公说新的国公爷和世子在里面,让她走远点等。
她不敢惹恼公公,瑶华宫里的公公她都要用银钱哄着他们给自己弄吃的,父皇身边得力的大公公,她更不敢,她乖巧地应声,坐到了旁边的鲤鱼池边上。
太阳好大,晒得更晕了,就在往下栽时。
“小心。”突然有个声音让她清醒,没有栽下去。
一个比自己高的男孩,快步跑过来,“你差点掉了下去。”
一把将她从池边拉开。
是从殿内先出来的珣哥哥,她是后来在宫宴上跟沈云廷打听到的他的名字,原来他是她的表哥。
她开心了好久,他是她姑姑,长公主的儿子,他们是亲戚。
南宫珣递给了她一颗麦芽糖,“你是不是饿了?嘴唇都发白了。”
她小心地从他手上接过来,放进嘴里,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糖,一会儿她的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不黑了,能看清对面的他了,他长得好漂亮啊。
他教她,想要活下去,在没有实力前要想办法抱大腿,暗暗地长本事。
她在他走后,想了很久她是个女孩能长什么本事,但是抱大腿可以,皇宫内的最大的大腿就是父皇,后宫的大腿就是母后。
她突然懂了,等大公公告诉她,可以进去的时候,她很乖巧地跟父皇说,她很想他,很想他,想的心都疼了。她知道父皇很忙很忙,只要过来看一眼就好了。
父皇被她说的心都化了,他想起来我是瑶华宫里的华妃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父皇觉得她很贴心,比皇后娘娘的两个儿子都贴心,父皇只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子嗣不丰,后宫的女人们要么流产要么难产一尸两命,她是幸运的,能好好地活到6岁。
父皇见她次数多了,皇后娘娘也想起来她了,将她接到了凤栖宫,要亲自抚养她。
她很乖巧嘴很甜,自此那日后再也没挨过饿,她还一下子有了母后和父皇的关爱。
她觉得珣表哥说的对,就是每年年节宫宴,叫得上名头的都来了,就是从来没见过国公爷和珣表哥。
后来听说他平时会回来,而且每次都会见沈云廷,她就跟沈凝雨走近了,从他们兄妹两嘴里得知他要回来了,就让冷香每日盯着,总算见过几次。
去年年节听沈云廷说国公爷回京了,并且去信叫珣表哥也回来,她高兴坏了,她让尚衣局给她做18套衣衫,她要不停地换上,让珣表哥看看。
尚衣局说赶不及,最后就做了12套,那次她是唯一一次没有问下人失职之罪,她心情好,所以放过了她们。
可惜那日珣表哥没来,正月里也没回来。
“公主?”
沈凝雨的叫声让宋碧瑶回了神。
“公主,这不能怪珣哥..世子的。”公主不准她叫珣哥哥。
“珣世子一直都是君子端方,照顾弱小。”
是的,定是陆子衿倒贴扑上来,一定要让她知道尊卑,不是什么人是她都可以觊觎的。
宋碧瑶抓住圈椅的椅把的手指下意识地用了劲。
“啊...”
一阵钻心的痛从手指传来,留了几个月的指甲劈断了,带着点肉里的指甲。
站在一旁的春兰赶紧上前给宋碧瑶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宋碧瑶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蠢货,给我轻点。”
春兰被打偏倒一旁,立即直起身战战兢兢地轻轻地擦拭。
沈凝雨走到宫外,舒了一口气,和公主相处越来越提心吊胆了,珣哥哥和半路杀出来的陆子衿,让这整个上京城都变得灰蒙蒙的。
以前因为和公主交好,上京城的贵女都给她一些脸面,让着她,让她这么多年颇为得意。
公主在她走的时候让她想办法继续收拾陆子衿,她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陆子衿这个人油盐不进,根本不像京中贵女要脸面,说话做事都是弯弯绕绕,她是真的豁的出去,想到她,沈凝雨心都颤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