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栖风走后,原地就只剩下一具女尸。
众人都很是吃惊。
穆良朝也是愣了愣,好在他有心理准备,面部表情维持得很好。
虞秧带着暗卫们上前,蹲在尸体旁故作惊讶。
“这就送回家了?”
穆良朝点头道:“是,她已经回家了。”
九秋粗略查了下尸体,最后看着尸体小腿处浮现的红肿溃烂,说:“小姐,应该是死于白熊蚁。”
白熊蚁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剧毒蚂蚁。
全身有白毛,毛茸茸的。
但一旦被咬,就会感觉剧痛,且那毒性足可以毒死一头牛。
他们刚刚亲眼看着韩栖风毫无征兆倒下,这致命伤口亦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浮现,所以他们都倾向于韩栖风离开这身体后,身体恢复了死前的模样。
灯烛点头说:“对,这丫头倒在寨子里时就是这个样子。当时我还想着给她安葬了,结果她就醒了,那伤口也自个好了。”
这下子,大家彻底相信,穆良朝能给穿越者送回去了。
玄金摸着脑袋道:“这挺好啊,打哪来送哪去,多好啊。那老和尚他们不也可以回家了?”
九秋轻点点头,“确实是。”
众人说话间。
虞秧也成功得到了三个月的寿命,以及两张沐浴符。
沐浴符:使用此符后沐浴,可保出浴后肌肤细腻如出水芙蓉。
哇……
虞秧眼睛微亮。
谁人不爱美。
男女老少皆爱!
这符她可太喜欢了,回头就用上!
她开口道:“先把尸体下葬了吧,等世子到,还要同世子说此事。”
*
韩栖风的原身,当是一江湖女子,居于山中,打猎为生。
因而大家就把她葬在山中。
填坟时,风有止正好把沈觅夏等人送来。
也因此,沈觅夏等人知晓了可以回家的事。
风有止还蹲在墓前呆滞。
沈觅夏几人却是高兴疯了。
“你真的是解放军?你是来救我们的?”
穆良朝看见这几个学生,神色也变得严肃。
“是,大家都在记挂你们。”
沈觅夏兴奋道:“我就说我们会等到的!我就说我们肯定会回家的!”
齐利更是激动到哭了起来,这会紧贴着穆良朝站着,恨不能抱着穆良朝的大腿哭自己有多惨。
老住持杨嘉实也是抽了抽鼻子,一旁的顾凡更是紧攥拳头。
只有陶玉站在不远处,有些落寞。
虽然穆良朝还没说怎么送穿越者回家,但她明白,她一定回不去了,她已经死了,就算她能回去,她的魂魄又能装哪里去。
许是大家兴奋劲过去。
沈觅夏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问穆良朝。
“解放军叔叔,死后穿过来的人,可以回家吗?”
穆良朝听到那声“叔叔”,神色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有时候,叔叔也是种敬称……
他微微皱眉,在沈觅夏期待的目光中,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只能送,还活着的人回去。”
虞小姐在小屋时和她提过,这几个孩子里,那个叫陶玉的姑娘是亡魂穿来,没有办法送回去。
沈觅夏眸光骤黯。
她回头看向陶玉,就见陶玉朝她弯了弯眸。
沈觅夏霎时落下泪来。
可她说不出她不想回家的话。
这会子只低着头,很是悲伤。
齐利几人也跟着垂下视线。
气氛有些压抑。
不多时,几个同伴单独去了一个屋子说话。
穆良朝则被风有止带走,去回答风有止的问题。
虞秧搬了凳子坐在堆好的坟堆旁,晒着太阳。
她的凳子,跟着日头挪了四次的时候。
小路尽头。
颀长身影踩着光、踏着雪走来。
直到停在她跟前。
“日落时天寒,一会便回客栈吧。丰宁侯已经走了。”
谢迟的余光扫了眼那墓。
在虞秧挪第二次板凳时,风有止和穆良朝说完了话。
而后风有止离开了提灯寨,去了客栈。
所以,谢迟也大概知晓了寨子里发生的事。
虞秧问:“他怎么走这般快?来做什么的?”
谢迟说:“下请帖。丰宁侯正月初六要成婚,恰好听闻我在西南,便打听了我的行踪,寻来了附近。”
礼朝的爵位很多。
亲王郡王便有不少。
别提那些伯侯了。
除了京中那些个有名号的,像丰宁侯这种只在京外有府邸,且爵位已经传不下去的侯爷,还不如地方官有势力。
丰宁侯费劲巴拉来找谢迟,也确实只是想让谢迟给他压场子。
虞秧问:“那世子要去吗?”
谢迟说:“若是无事,便走一趟,他祖父老丰宁侯曾与我祖父有些交情。”
也是因着这份人情。
丰宁侯才会来寻他。
虞秧倒不是很在意要去哪里。
这个丰宁侯这么突然跑来找谢迟压场子,要么丰宁侯是穿越者,要么丰宁侯身边有穿越者,总之,穿越者就跟鱼一样,会往谢迟身边游。
所以,她很是懒散道:“能见喜事也挺不错,沾沾喜气。”
虞秧从板凳上站起身,腿还有点酸。
她抻了抻懒腰,有些不大在意地说:“我方才见识了神奇事,世子想来已经知晓了。”
谢迟“嗯”了声。
他望向站在石屋门口的穆良朝。
“若是能将人送回原处自然好。”
他轻抿了下唇,扬声说:“穆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
穆良朝按着原主的记忆朝谢迟作揖,并侧身手朝里请道:“世子,请。”
谢迟走进寨子。
虞秧看了过去。
谢迟顿了顿步子,温和道:“秧秧一道。”
虞秧立刻背手跟上,并道:“其实我刚刚见识过了,也不是很好奇,但既然世子让我跟着……”
“嗯,我还是挺好奇的。”她絮叨了两句,还是叹了声,诚实改口。
谢迟好笑道:“你同我,倒也不必寻由头。”
虞秧说:“为人不能恃宠而骄。”
谢迟眸光轻颤。
“恃宠而骄?”
虞秧不大腼腆道:“在场都是世子的下属,但世子待我显然要更好些,也算得上是宠的。”
兰在野几人都把她当主子了。
可不就是宠。
谢迟温声道:“但你也不曾真的恃宠而骄过。”
从来没有主动同他提过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态度上惫懒,行动上却总是能干,回想相处这数月,倒也没有什么时候,虞秧是真的需要他帮忙的。
虞秧有些怔愣。
还不骄吗?烧的洗澡水都是先供她洗,这还不骄啊?
难道得骑谢迟头上才算骄?
世子人可真好啊……
短短几步路,不过几句话,二人就走到了穆良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