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郎,孙元化孙大人,张焘张总兵,竟被皇爷斩首了……余大成余巡抚被发配岭南,连主张招抚的工部尚书熊明遇也被致仕,岂不是说,刘宇烈刘督臣也……”
半晌。
王娇娘终于反应过来,忙是瞪大美眸看向陈云开。
徐佛、金燕她们也都是瞪大眼睛看向陈云开。
陈云开这时也终于缓过来些,止不住连连摇头失笑。
虽说他早就知道,孙元化、张焘他们下场不会好,但毕竟他们之前也是有功的,且自己这边刚打了胜仗!
崇祯皇帝不管怎么考量,总得维持全局平稳吧?
却是……
好在陈云开之前的功绩多少起了些作用,余大成终究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但以余大成的性子,就算陈云开想救他,他大概率也不会违背圣旨的旨意……
“多半是了。”
陈云开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又睁开:
“督臣这边,怕是难以为继了……”
“这……”
王娇娘众女顿时一阵沉默,片晌,王娇娘才想起来什么,忙看向陈云开道:
“陈郎,那,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陈云开忽然笑了:
“凉拌呗!还能怎个办?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是!有我陈云开在,这天他就塌不了!”
…
这种恐怖的政治风暴着实让人汗毛倒竖!
但陈云开是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得到的消息,比官方渠道早了不少。
直到次日下午。
官方渠道的消息才通传过来。
而暮然听到这等消息,便是正志得意满的吴三桂,都沉默了,当晚便过来找陈云开喝酒。
一个多时辰后。
酒至半酣,吴三桂似无意的看向陈云开道:
“云开兄,此时已经这般,云开兄下一步打算怎的办?”
陈云开一笑:
“说来此事我还是沾了长伯兄你的大光,若是咱们此时在昌邑耗着,那才叫一个难受啊。而此时,便先在平度城休整一段时间吧。若有机会,便诱杀一部分孔有德叛军,若无机会,那便安心等待主力消息吧。”
吴三桂脸色略有复杂,但片晌,他忽然对陈云开竖起了大拇指,颇为真心的赞道:
“云开兄果然稳如磐石,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
等到酒宴结束,一直在隔壁偷听陈云开和吴三桂谈话的王娇娘,赶忙过来服侍陈云开,一边服侍一边说道:
“陈郎,这位吴将爷是什么意思啊?我观他那模样,似要有什么动作,怎的你说完那番话,他就不说了呢?”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睡觉睡觉。”
陈云开此时自不会对王娇娘解释太多,直接搂着她的纤腰来到床边。
王娇娘虽是很想知道,但陈云开不说她也没办法,只能服侍陈云开先休息。
半个多时辰后。
身边的王娇娘早已经沉沉睡去,陈云开却非但没有任何睡意,眼神反而明亮如星辰!
以吴三桂的性子,就算已经吃下了这么多战功,他又怎会满足?
还是很迫不及待想勇猛精进的!
一方面,是为了压过他陈云开一头,另一方面,则是想捞更足的政治资本,借着此役一飞冲天!
但陈云开的冷静,明显给吴三桂泼了一盆凉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说白了。
战功谁都想要,谁都想成为主角!
然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在这场战事中,你越是出彩,面临的危机便也越大!
且一旦发生问题,很难有扭转机会的。
因为此时朝廷对大明各地的掌控力还有,且还有一定力度,根本没有什么容错空间的!
就比如此时。
如果吴三桂还想再一口吃个大胖子,陈云开肯定不会配合他!
为什么?
这会把朝廷,特别是把崇祯皇帝的胃口养叼了!
一旦崇祯皇帝性起,要求现在便拿下孔有德部,麾下儿郎不得不去拼命不说,又有几分胜算呢?
…
次日中午。
吴三桂又来找陈云开喝酒。
但此时他明显想明白了核心,不再那么急切,反而饶有兴致的观赏起了平度城外的风景。
见他没了那等执念,陈云开笑容也轻松了许多,两人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反而融洽了不少。
然而当晚!
陈云开便收到消息: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刘宇烈被锦衣卫带走回京了……’
这让陈云开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好在。
此时究竟有着这平度大捷,刘宇烈本身在朝中底子也不弱,多半不会如余大成那般被发配苦寒的边疆地区。
但是……
余大成的政治生命,多半已经走到了尽头……
…
几天后。
陆续又有各种消息传来,利好利空算各占一半。
朝廷在经过了复杂的斗争之后,终于算是稳下来。
但这种局面,云雾未开,陈云开他们此役平度之战的封赏,怕又得拖些时日了。
这天。
正新婚蜜里调油的金国凤终于出山了,满面红光的来找陈云开喝酒。
但陈云开还没调侃他几句,外面值守的商老七忽然来报:
“将爷,巡按御史谢三宾谢大人来了,已经到营外了。”
陈云开愣了一下才回神,没想到这谢三宾胆子这么大,此时竟是敢来平度的。
这让陈云开对此时的一些文臣,也稍稍改变了一些看法。
说白了。
这些文臣,贪生怕死的肯定占大多数,沽名钓誉更求名的也不少。
但并不代表这帮人在一些特定时候没有胆子!
就如《让子弹飞》里葛大爷那句名言:
‘搞钱的胆子非但有,还很大!’
谢三宾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平度城外,有点来者不善那。
很快。
陈云开便和金国凤一起过来迎接谢三宾。
谢三宾看到金国凤也在,顿时微微一愣。
金国凤也不傻,一看这般,忙借口营中有事,便直接离开。
待陈云开给谢三宾见完礼,谢三宾笑道:
“云开,你果然勇猛!此役,真的是帮了咱们大忙啊!”
陈云开有点摸不透谢三宾的用意。
而且。
有着余大成和刘宇烈的先例,加之谢三宾并不出名,前程并不好,陈云开也不想与他牵扯太多,便拱手应承着他,但对核心自是闭口不谈。
半晌。
谢三宾都有点被陈云开绕进去,只能敞开说亮话道:
“云开,本官知你对本官不熟悉,有些东西也不好说的太直白。但你放心,本官现在仰仗你都来不及,对你绝没有恶意。”
陈云开忙拱手道:
“愿为巡按大人效死!”
谢三宾这才露出笑意,压低声音对陈云开道:
“云开,平度此役,你的首功没有任何问题,想来朝廷的封赏很快便下来了,你升副将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而本官此役过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着。
他又压低声音低低说了几句。
陈云开闻言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忙恭敬对谢三宾拱手道:
“巡按大人,这,这不妥吧?登州城毕竟路远,又城高墙厚,卑下这边并没有重型攻城武器,且也没有水军支援。若万一哪里出了岔子,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再者,此事卑下怕很难说动吴游击和金游击,只卑下一部,卑下连一成把握也没有……”
谁曾想。
谢三宾这厮,竟想让陈云开去偷登州城的!
这货老鼠药吃多了吧?
这怎么可能呢?
登州城本就是军城,城高墙厚、防守严密不说,又是港口,且孔有德他们已经吃下了登莱水师的底子,有的是战船。
陈云开去了别说偷不成了,哪怕偷成了,也必将被困死在登州城内,且得不到任何救援的。
陈云开又怎会答应谢三宾这用屁股想的书生意气?让他麾下儿郎去卖这个十死无生的命?
“竖子,不足与谋!”
谢三宾见陈云开居然敢拒绝他,顿时便翻了脸,冷笑道:
“既然这天大的功绩你陈云开不要,那,本官便去找想要之人!本以为你是山东人,本官想提携你一把呢,却不曾想,你竟如此不中用!”
说完。
谢三宾便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云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怪不得他不记得历史上有谢三宾这么一号人呢,这完全就是个二杆子!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深王八多’。
谁把这种傻x放到山东的,以后,陈云开有底子了,必定会好好追责清算他!
但就凭谢三宾这点能耐,没巨大的好处,他想说动吴三桂?
陈云开嘴角冷笑不由更甚,招呼外面商老七道:
“老七,派人跟上咱们谢大人,一定要给盯好了,等会看他从吴三桂帐里出来,是什么表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