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枫问刘成波:“刘局,你认识市建委的曲波主任吗?”
刘成波点点头:“认识,怎么?需要找他?”
叶子枫说道:“将来办施工许可证.......”
“哦,”刘成波随口说道:“那个不急,等施工图出来八部门联审的时候也来得及。”
叶子枫点点头:“那到时还得麻烦老哥你啊。”
刘成波笑笑:“都是老乡,客气什么。”
那这件办成,叶子枫心里还是有点开心,最初还担心来培训四十多天,耽误了校外实践基地的建设,没想到比在家里还强。
想想班里这么多同学,分布在市里各个部门,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起码咨询点情况的话,摸出电话就能打过去。
这么一想,培训还真是个特别好的机会,尤其是对他这种新人来说。
有了个念头,叶子枫也就愈发谦和与人为善。
或许,班里大部分人也都有这个想法,将来这些同学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都是资源。
所以班子里的氛围也越来越融洽,有些三三两两的小团体,更是走得很亲密。
只有孙瑜,自从被考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上课,或许她上了一个台阶,已经看不上这点资源,甚至可能以前也没看上。
接下来的一周平淡如水。
班里有个年纪稍大的同学,平时很注重喜欢养生,天天做一套动作。
后来有几个同学跟着他学,说效果不错,然后就开始全班推广,每天上课前,先教这套动作。
本来是很严肃的一套动作,在嘻嘻哈哈中有了生动甚至有点不正经的名字。
有一个动作,有个同学起名叫凤凰展翅,后来有个同学说不太像,更像是凤凰撅腚。
这个动作因为李凤仪做的最好,又改成了凤仪撅腚,但终归不好听,最终定名为小凤撅腚。
诸如此类的还有些一些,翠香搔首,雪雁双飞,甚至到后来基本忘记了动作本名,连教的同学都喊顺口了。
每次都笑声不断。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时间很快到了本次培训的最后一个高潮,突发事件的模拟应急处理。
事件背景是因为某地招商引资新建一个化工厂,利税很高,但社会上开始流传这个厂会造成污染,让人致癌。
因为政府的宣传和回应不及时,引发了群众大规模聚集,甚至出现了打砸,掀翻警车的情况。
各个组先抽签,扮演的角色有媒体、政府、群众、企业。
胡晓卉代表三组去抽签,大家都叮嘱千万别抽到政府。
胡晓卉压力也很大,等她抽了回来,一脸紧张的打开纸条,发现是群众时,三组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二组抽到了媒体,徐洪波本来就是媒体人出身,还当过电视台副台长,自然手到擒来,二组对抽签结果也很满意。
一组最不高兴,抽到了政府,里面有个区长的角色,班长五十多岁,是县里的常委统战部长,他在县里常委里排名很靠前,但实权却很小。
作为班长,一组共同推举他担任区长角色,另选了组里两名同学担任环保局长和公安局长。
开始还按照程序有板有眼,到了中期开始自由发挥的时候,场面就有些乱套了。
企业和部门早已经招架不住,开始躺平装死,部门就说是政府安排的,企业就说你们去找政府。
最后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政府,政府是退无可退的,不管什么,他都得最后接着。
尽管只是个模拟,或者说是个游戏,但班长的头上还是冒汗了。
媒体是会挖坑的,他可能前面提了个问题,看似很平淡,也好回答,但如果一不小心掉入陷阱,后面就会步步被动。
徐洪波是个中老手,很快班长就招架不住了。
不过徐洪波是个情商很高的人,点到为止,没有让班长继续难堪。
不过,作为群众的胡晓卉有点兴奋的玩脱了,她这会特别像一个极为难缠的群众,一口一个带着哭腔的“区长大人”。
现场笑声不断,包括一组的同学。
除了班长。
这种时候,还是群众最好当。
群众能有什么错,而且本来是个模拟,又不会真的承担后果,所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就连胡大海和王树都罕见的不时兴奋地加入进来。
终于在胡晓卉又一次犀利的有理有据的“胡搅蛮缠”后,“区长”翻脸了,是真的翻脸了。
他阴着脸指着“公安局长”喊道:“把这个刁民给我抓起来!”
大家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模拟的结果是政府完败。
专家点评时,把这次模拟定性为一次完全失败的应急处理,并逐一作了分析。
叶子枫一直坐在后面看,透过热闹的场面,他看到的是在这种氛围下政府的弱势。
因为所有的错误,最后都是归结到政府身上的,就像专家讲的,这是万能政府的必然承受之重。
政府当然是强势的,但你作为政府里的一个个体,在这种时候,真的像一叶飘零的孤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一不小心就覆入海底,甚至你小心了也没用。
专家举了很多例子,包括很有名的当时在舆论上翻天覆地的一些事件。
有一个事件,叶子枫是知道的,当时那个人遭到了全国人民的痛骂和耻笑,其实至今他也是个笑料。
可是听专家讲起内情,才知道他的不易,临时派来救火,二十小时不眠不休,直到上场前的十五分钟,基本的材料还没交到他的手里。
其实并不是他的问题,换绝大多数人上场,或许还未必如他,因为有些话是决不能说的,有些问题也是决不能回答的。
离副省级只有半步之遥的他是有近二十年的经验的,可即便这样一个人,也翻了大车,最终远走他乡。
相对于大家的欢笑,叶子枫心里微微有些沉重,他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面临这些事。
到那时,他有没有能力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