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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艾诺希雅所料,下方的动静虽然声势浩大,但没过多久便再次归于宁静。

“所以……她们一起上,也只能在凯文面前撑这么一会儿?”

“嗯,芽衣对始源律者的权能尚不熟悉,而布洛妮娅……作为第三代理之律者,和凯文这种级别的对手作战……还不够资格,恐怕上来就被秒了。”

“所以……只能让米斯特琳亲自给她开挂了。”

此时的布洛妮娅,被凯文一脚踹进了梦中,在朦胧中,她看见一位新生的少年躺在地上的一条裂缝里。他挣扎着、勉强爬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边是施普雷河。

这里是柏林。他隔河望去,在南方,勃兰登堡门的方向,火焰形成的浓雾,像沾满血污的黑泥一般,来回翻滚。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建筑物和车辆,如重病将死的人,有一下没一下地吞吐着浓烟。正午时分。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死神正降临在柏林。

“那个身影是……瓦尔特……乔伊斯?”

然而,还未待布洛妮娅看清,她就已经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西伯利亚……为什么?”

【将军,你的坦克很强大,它可以摧毁森林,碾碎成百的人。但它有一个缺点:它需要一位驾驶员;将军,你的飞机很强大,它飞得比暴风还快,驮得比大象还多。但它有一个缺点:它需要一位修理工;将军,人是很有用的,他会飞,他会杀人。但他有一个缺点:他会思考。】

“?这怎么像是……某个故事的旁白?”

在布洛妮娅的前方,是一个白发少女,她茫然的跪在雪地里,任由暴风雪拍打着自己的身体。

“塞西莉亚前辈……不,不对……和梅博士一样,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成为了「人」吗?”

【这的确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倘若与人类中的「新生者」比较,她同样不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也为此感到困惑,不知自己应该前往何方。

只是,与婴儿不同,在「诞生」后的第一个瞬间,她就已经通晓语言,明辨是非,甚至知晓自己大致从何而来。】

“这倒是……很有趣。”

收起茫然的神情,她和任何其他生命一样,开始对外物感到好奇。

【诚然,「风雪」,「机械」,「天空」……她完全了解这些观念。但由于自身的殊异,她还从未接触过「实体」。

她的直觉正是如此奇异。从「观念」这一层面上,她完全知晓雪花「应该是」怎样的温度,触感,模样,乃至于结晶方式。尽管,直到此刻之前,她从未「接触」过雪花。】

布洛妮娅从这些没有前言,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中抽丝剥茧,很快得出了结论。

“她……并不是从【现实】诞生,却天生能知晓【现实】的观念……”

眼前的人就像世界泡中的残像一般,播放完毕后就自动消失。布洛妮娅沿着雪中的小路,继续向前行走,很快,一柄熟悉的骑枪,出现在她的面前。

“黑渊白花?也就是说……这片空间当前的时间,是第二次崩坏结束后不久?”

继续向前,布洛妮娅看见,一处简陋但静谧的小屋外,多只崩坏兽因为承受不住她过量的崩坏能而当场死亡。

【曾有人说——「灾难中是有欢愉感的。将一切摧残毁废是种诱人的行为。」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种欲望或许根植在他们心灵的深处。

但对于沙尼亚特这个无比特殊的圣痕,对于它的结晶、它的「理型」……她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诞生之地,看向自己行经的路途——带着绝望的神情,带着凄厉而几乎无法发出的颤音。

为了弄清楚此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她循路而来,探明了自己的原初,然而……她却从一开始就无法治愈这场灾害。

因为……她,即是灾害本身。】

“什么?!沙尼亚特的圣痕结晶……”

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布洛妮娅很快得出了答案。

“她就是……世界蛇的干部,圣痕计划的执行者,代号为【羽兔】的米斯特琳·沙尼亚特。”

“马克西姆?弗拉基米尔?……是你们吗?”

朴素的小木屋内,一位妇女的声音传出。布洛妮娅跟随米斯特琳,向屋内走去。

“她早已陷入将死之境,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来人是谁。在对方口中不断重复着的名字,或许只是此人在察觉到死亡临近时,心中认为的、还能将自己带离地狱的人选么……”

“可惜……结果等到的……反而是我这个「罪魁祸首」啊。”

黑暗中,米斯特琳将力量注入了这个仍在喃喃自语的人身上。或许对方原本还有再挣扎一段时间的余地……但在此之后,恐怕唯有「速死」而已。

“仅仅是为了一线从未到来过的希望,我就一厢情愿打扰受害者的安宁,让他们以怪物的面貌死去……如果的确存在「地狱」,我死后恐怕要永远留在那里了。”

想到了「死后」这一概念,她的眼中又有了一丝神采。一片黑暗之中,她在桌面上「感知」到了一把锋利的柴刀。显然,在西伯利亚艰苦的生活环境中,像这样一把快刀能够派上很多用场。

抚摸着自己那不会留下一丝疤痕的喉咙,米斯特琳思考着这一次该从哪种角度下刀。

“虽然早已经试过了,这种方法不可能杀死我……”

【但正如一次次唤醒他人的圣痕时那样,在毁灭自己这件事上,只要有一线可能,她就会不断地加以尝试。而正是这样的执着,也让她忽略了一些其他的「异常」。】

【比如说……为什么直到这时候,人类转变为死士时发出的恐怖声响,她却仍然没有听见?】

“先把刀放下,好吗?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也没有对你进行劝说的资格。

……但只有活下去,才能等来转机,对吧?”

灯光猛然亮起,看到床上病态但还算有活力的妇人,布洛妮娅和米斯特琳非常同步的露出惊愕的表情。

米斯特琳是惊讶于,为什么能杀死崩坏兽的崩坏能对她无效。而布洛妮娅……则是因为那张面容,以及那罗马卷的发型。

“她是……布洛妮娅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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