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嬴高认为任务已然失败,料想嬴政定然不会应允,此念一起,心头不禁涌上无尽苦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嬴政毅然决然地道:“大秦皇族之名不可用于商业,便以‘九州商会’为名,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不过你不得身居其位,孤自会从经济司调拨人手相助,并告知尚工坊,命公输家族之人辅佐于你!”
……
此刻的大秦,青铜技艺已臻化境,冠绝天下,他实在没有理由轻易舍弃。
此刻,嬴高提起此事,更是亲至,因煤炭的出现,也让嬴政窥见一丝机遇。如今嬴高主动请缨,他自然不愿错过。
“嘿嘿……”
心愿得偿,嬴高嘿嘿一笑,满脸堆笑,说道:“父皇,这九州商会虽初创,但未来发展必将超越剑南商会。”
“父皇,不如我们三七分账如何?”
面对关乎铁矿和煤矿的重大事宜,嬴高不敢私吞,毕竟若此事不让嬴政知晓,必将成为他未来道路上的巨大隐患。既然他已经来到咸阳,便没想过要独占鳌头。
这些资源,他根本无法独自掌控。
“你三分,孤七分么?”
望着眼前的少年嬴高,嬴政嘴角含笑,却透着深意:“孤不插手经营,三七分账对你来说确实多了些,不如四六分账,你拿四,孤拿六。”
“啊!”
听到嬴政这般强势的要求,嬴高一时之间愣住。他未曾想到自己的手腕与心机全都白费了,反而被嬴政算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对于嬴政的话语,他无法反驳,只能无奈接受。
......
愣了一会儿,嬴高朝着嬴政深深一礼,恭敬地道:“孩儿谢父皇恩赐!”
对于嬴高言语间的不满之意,嬴政仿佛并未察觉,他看向嬴高,问道:“还有何事吗?若无事,请退下吧。”
“至于炼铁火炕的技术由尚工坊负责,至于煤球之事,则交由九州商会全权处理……”
“诺。”
嬴高点头答应一声,随后离开了咸阳宫书房。此次前来咸阳宫的经历让他颇感挫败,四六分账意味着万胜军的训练进度将大大延缓,对此他心中自然不悦,然而对嬴政,他却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
心中郁结难舒,使得嬴高连看咸阳王城都觉得刺眼。于是,在咸阳城仅仅停留一夜后,次日清晨,他就带着铁鹰离开了咸阳,直奔三川郡而去。
“陛下,公子高一大早就离开了咸阳……”
当赵高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嬴政时,后者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终究还是个孩子!”
他深知,尽管嬴高正在闹脾气,但这正是因为他看重九州商会。虽然他与嬴高的接触并不比王翦多,但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像嬴高这样的年轻人,是个大气之人,不在乎眼前的小利损失。
既然连嬴高都觉得心疼,以至于在咸阳城待着都觉得憋屈,那必定是因为九州商会背后牵涉的利益巨大,甚至远超剑南商会。
对于剑南商会每日滚滚而来的金银财宝,嬴政可是了如指掌。
沉吟片刻,他对赵高下令:“不必管嬴高,让罗网的人密切关注九州商会的情况,但切勿干预其运营。”
“诺。”
赵高领命,心中明白,既然嬴政如此安排,必有其深意。即便嬴高如今权势滔天,颇有成为大秦储君之势,但他赵高始终忠于王上一人。
......
“公子,这次去咸阳谈得不顺利么?”
铁鹰眼神一凝,他从未见过嬴高流露出这般情绪,因此特意多问了一句。
“谈成了!”
荒芜大道两旁,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地上的荒草一片枯黄,毫无生机。此刻,嬴高收回目光,语气幽幽地回答:
“只不过,这次被父皇算计了,损失惨重!”
对于嬴高来说,并非他不愿意把九州商会交给嬴政,而是因为这其中涉及巨额财富与物资,更别提这并非出自他自愿,而是被嬴政暗中算计。
长久以来,嬴高一路顺风顺水,此次栽在了嬴政手里,心中有怨气,实属正常。
“咳咳咳……”
忍不住咳嗽几声,铁鹰沉默下来,这样的话,他身为臣子,实在不便接茬。
身为臣子,怎能议论君主的是非。
沉默良久,见嬴高不再开口,铁鹰劝慰道:“公子,陛下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公子又何必与陛下怄气呢?”
“哈哈……”
看到铁鹰认真地安慰自己,嬴高轻轻一笑,道:“我没有怄气,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原本盘算得好好的,结果却掉进了父皇设下的陷阱里,实在是太大意了。”
......
自从回到京县大营,嬴高便哪儿都没去,整日除了修炼猛虎十三式,就是在长案前仔细研究地图。
时光荏苒,嬴高心中清楚,春天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
大秦出兵,总是在启耕大典之后。
依照以往的惯例,现在距离启耕大典只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公子,上将军给您来信了!”
就在此刻,一名士兵前来通报,让嬴高意识到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接过士兵手中的铜筒,嬴高打开一看,只见信纸上列明的部署计划,让他不禁紧锁眉头。虽然他不知道历史上这场战役的具体作战方案,但想来应该与此相差无几。
沉思片刻,嬴高苦笑一声,道:“回去告诉上将军,嬴高遵令!”
“诺。”
目送信使离开,嬴高再次仔细审视了一下羊皮纸上的内容,随后将其投入火炉之中销毁。作战计划提前制定并送达,而且还送到自己手上,这实在是太不合乎常理了。
即便是武安君白起在世,也不会如此大意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