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被人搂在怀里,一开始力道很轻,就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宽大的手掌贴着腰侧往里头延伸,楚邬的手臂逐渐收紧,头靠在颈侧,用身躯将对方整个人包裹住,不想让风、阳光和其他一切事物窥见分毫。
“多陪一陪我,”闭上没有眼眸的眼眶,仔细感受着身体接触到的一切,“恳求您。”
桦遇的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嗯,我陪你回去。”
“好。”
二人漫步在夕阳的田野间,沿着古道,往古朴的小镇里走。
“系统,下一个剧情点什么时候?”桦遇问。
【就现在。】
村里一群人举着火把朝一个方向跑去,那个方向是楚邬的家,距离有些远,桦遇放了些灵识过去打探。
“张娘,张伯,我让你们是村子里的老人好心和气跟你们说,那个楚邬被鬼附身了!”收养楚邬的男女听闻眉头紧皱。
“是啊,我家二虎都跟我讲了,他一脚把他内脏踢出血,他有妖力!估计已经成妖怪了!”
“不废话了,你们快把他交出来,用火烧死!否则牵连到你们,村里可管不了。”五大三粗的壮汉早听说张家有很多钱财,借此借口正好进去搜刮一番。
这些村民叫着“消灭妖怪!”的口号,浩浩荡荡地闯进家中。
“我们快回去!”桦遇心觉不妙。
楚邬和桦遇到家时,家里的一些锅碗瓢盆都被砸烂。
楚邬沉默地走进去,脚下踩到了碎片,发出咔嚓一声。他抬手将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拎了起来,从窗口扔出去。
肉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哀嚎声从破洞的窗户外传来。
“呃啊啊啊——好痛,好痛!”外头的男人倒在碎玻璃上,衣服料子被割穿,浑身渗着血。
屋里的人们砸东西、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楚邬不敢吱声。
“再继续就和他一样的下场。”
为首的村长和二虎子咽了咽口水,二虎子强忍害怕,大声呵斥:“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
话毕,众人随身附和,但依旧没人敢上。
桦遇噗嗤笑出声,都是嗓门大胆子小的怂包啊。
村长带着张娘和张伯过来,将一切事情的真真假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就是这样,此次被鬼怪附体,为了村子的安全,他不能留。”
二虎子恰好地露出自己腹部的伤口,那里有一块紫得发黑得脚印,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张伯张娘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们瞧瞧他做的好事!”
张娘看向楚邬,眼里泪光闪烁:“小邬,你......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你啊!”
桦遇冷笑,真会装啊。
早在踏入这片区域时他就分出了些灵识,得知已经他们和村长已经串通好了,想借此机会将楚邬赶出村子,这样也不用养他就可以吞下那一大笔钱。
张娘上前几步想抱住他,结果被楚邬躲掉扑了空,她暗自愤恨养不熟的。
楚邬的白布渗出了点血,他直视二人:“不用这样假模假样,我会离开的。”
他面上没有笑容,看似十分冷漠无情,但只有桦遇看到他周身萦绕的黑气,说明他此刻情绪十分不稳定。
“毕竟也在村子住了了10年,这样被逼着离开还是会难过吧。”桦遇侧头看他抿直了唇,伸手牵住他的手。
掌心相触间,楚邬猛一扭头,几乎是下意识捕捉到桦遇的方向,这时他冷漠的表情才有所松动,那股暴虐的、想杀了所有人的心情才逐渐平息。
楚邬再次看向张娘和张伯时,已然坚定断然:“经此一别,永不相见。”
“这......”张娘干裂的唇抖了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张伯阻止,他将手上沉甸甸的银子递给她——这是村长给他们的“表演”费用。
“抚养你这妖孽数年,我们也仁至义尽了,”张伯冷漠道。
桦遇心想,那些钱足以让你们养他的同时,一生衣食无忧了,收钱的时候求神拜佛激动得要命,现在倒是充当起好人来了。他看向楚邬,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吧,留一点情谊,避免他黑化了。
楚邬没说话,捏着桦遇的手紧了一些。他想无论祂是妖还是鬼,亦或是其他东西,始终在身边护他陪伴他,在他眼里与神明并无二异。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只要还有祂陪在自己身边,一切都无所谓了。
【正好,可以让他拔出你的剑,带遇遇远走高飞咯!】
桦遇感受到手心的热度和力量,在他耳畔轻声道:“别担心,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跟我走,愿意吗?”
楚邬勾起一个笑,通体的冷漠瞬间淡了:“好。”
——
十年前他被人抱着走进这个村落,十年后同样的人牵着他走出这个村落。
彼时风雪交加,此时春光灿烂。
十年的时光,他始终都在,这一认知让楚邬胸腔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他感受手心柔软的触感,看着那团已有人形的白光,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桦遇带着他走到藏剑的剑冢中。之前为了防止剑被觉察到的修仙者拿走,桦遇将剑藏在了很深的洞穴里,洞穴漆黑阴森,岩壁还有水滴落下来,。
坑坑洼洼的路并不好走,楚邬只是静静地跟着他,没有半句怨言。
“就是这里了。”桦遇看着那把精致锋利,周身透着红光的剑,牵着楚邬的手放在剑柄上,“握住它。”
楚邬碰到冰凉坚硬的物体,隐约感觉到了这是一把剑,他什么也没问,按照桦遇的要求抓着剑柄。
霎时间,黑色的视线里炸开红光,一把美丽又锋利的剑立于身前,庞大邪恶的力量孕育在其中,与丹田的灵气共鸣交缠,足以吸引每一个修仙者为之魂牵梦萦。
楚邬的丹田散出的灵气混乱又张狂,灰黑的气息不断冒出来绕着眼前的剑旋转、痴缠,想要与其融为一体,又无从下手。
“呼......”他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想做些什么,驱散身体里涌出的燥热和狂虐。
可那把剑深深镶嵌在玉色的石头中的剑纹丝不动。
桦遇在一旁抱臂看着,出声提醒:“调动体内的灵力,感受它……”
楚邬意识里出现一个身穿红衣的人,那人纤白如玉的手环住他的脖颈,一节藕臂从水袖里露出来,丝丝缕缕诱人的香气慢慢侵蚀他的神智。
“感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