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风轻云淡的日子,我兴高采烈的回到了高中的母校,校园里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而且到处都能看见笑脸迎人的老师和同学,我兴奋极了,那种心情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
刚停好了车,就看见一个中年发福的女人步履蹒跚的向我奔来,我定睛一看,认出她是以前的班主任黎老师,不过听说她最近当上了校务处主任,黎主任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道:\"小诺,你越来越漂亮了!\"
一听到这句话,我呵呵地笑了几下,然后说道:\"黎主任,听说你最近荣升姥姥级了!\"黎主任眉开眼笑,开心地和我闲聊起来,大意是她的外孙女非常可爱,她的女婿是全省有名的脑外科医生……我硬着头皮听她自我吹嘘,幸亏后来不知从哪儿跑来一个女学生,把她叫走了,我才可以幸免于难,不然肯定会被她的口水淹死了。
来到了演员休息室,我见到了高中时代最要好的同学叶玉桃,打从我去法国当交换生后就没有再和她联系了,自然而然地,我和叶玉桃聊个没完,她大学的专业是公共关系,现在是某国驻穗总领事馆的外联主任,非常巧,她告诉我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开心得手舞足蹈,嚷着和她一起结婚,叶玉桃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正聊得欢,忽然听见演员休息室里一阵哗然,我抬头一看,瞧见有一个染着红发的女人正在向大家展示她的低胸连衣裙,我吓了一跳,原来那个红衣女人是我高中时代的\"死对头\"唐翠珊,她在高中三年里处处与我为敌,不是和我争座位,就是和我争当班干部,幸好我们文科班清一色都是女生,不然她又得和我争男朋友了!
我收回了视线,继续和叶玉桃说话,可是过了一会儿,唐翠珊大摇大摆地向我们走过来,在我的面前停下脚步,她指着自己身上火红色的低胸连衣裙,对我问道:\"小诺,你觉得我现在的身材怎么样?\"
我一阵愕然,随即打量她全身上下,猛然发觉她的胸部\"异军突起\",胀鼓鼓的像两个西柚似的,我诧异不已,我明明记得她在高中时代是典型的\"太平公主\",怎么会突然之间二期发育变成了波霸呢?叶玉桃也发觉了,她惊讶地赞叹道:\"唐翠珊,你的胸部怎么变得这么丰满的?你究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唐翠珊笑了一笑,非常坦白地说道:\"这世上哪有灵丹妙药?!我刚刚做了隆胸手术!\"说着,她在我的面前挺胸收腹,一脸得意地说道:\"小诺,我记得你以前是学校里的性感女神,不过现在我比你厉害多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唐翠珊,我们都毕业N年了,拜托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唐翠珊扑哧一笑,然后摊一摊手,自言自语地说道:\"没办法啦,那时候处处被你比下去,今天我说什么都要反超你!\"
我也摊一摊手,对唐翠珊说道:\"今天我让着你,行了吧?!\"说完,我双手抱胸,做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唐翠珊忽然抱着我,在我的身上乱摸了一通,我急得直喊救命,叶玉桃也跳进了战壕,和唐翠珊一块儿搜我的身,像两个女色魔似的,几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黎主任来了,她吩咐大家不要嬉闹了,赶快试穿一下表演服装,说毕,工作人员就向大家派发服装,我拿到了两套,一套是浅蓝色的海军校服,一套是杏仁粉色的旗袍校服。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拼命减肥的缘故,我穿起两套服装都有点儿松,工作人员赶紧用针线为我做微调,正在这时,突然有个女同学跑了进来,像是报告大新闻似的说道:\"天啊!我刚才在外面打听到JK集团的帅哥太子爷来了!校长和黎主任正在接待他!\"话音刚落,休息室里顿时沸腾起来了,叶玉桃跑到我面前,问我:\"小诺,刚才你不是说你在JK集团属下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家就包围着我,七嘴八舌地向我打听这位传说中的高泽,有人问他的年龄,有人问他有没有老婆,最好笑的是,还有人问他的性取向。
面对排山倒海似的提问,我一时间应付不过来,于是翻了个白眼,用一句话总结道:\"什么帅哥太子爷,他是个臭名昭着的花花公子!\"说完,我推开了大家,自顾自走到镜子前端详一下自己,这套浅蓝色海军校服的裙摆看上去好像有点儿短,似乎有点制服诱惑的意味,我皱着眉,装腔作势地批评道:\"现在的设计太烂了!\"
不知何时,又有一个女同学跑进来,向大家报告另一个大新闻:\"今天真是奇了!新加坡苏氏集团的二太子也来了,原来他的亡妻是我们学校的校友,我听说他打算用他亡妻的名字捐建一座图书馆!\"这个新闻比刚才那个更具有爆炸性,大家一下子炸开了锅,讨论着那位\"幸运\"的亡妻究竟是那一届的师姐?
我也吓了一跳,原来苏少龙已经结过婚了,而且还是一个鳏夫。说也奇怪,苏少龙是新加坡人,他的亡妻怎会是我们学校的校友呢?尽管如此,我对苏少龙的厌恶感当即减少了几分,没想到这个古怪的二太子竟然是个情圣。我的谈话兴致来了,于是对大家聊起了苏少龙和高泽,还顺带提到了高亮。
听了我的话,叶玉桃一脸倾慕地说道:\"我真想见一见高亮和苏少龙,他们都是杨过式的痴情男人!\"
相反地,唐翠珊不以为然地说道:\"痴情的男人特没劲,他自己痴情,同时要求对方也跟他一样痴情,这样多无聊啊!所以我宁愿选一个花花公子!easyeeasygo(易来易去),而且花花公子懂得浪漫,会哄人开心!\"
我觉得她们两个说得都有些道理,忽然之间,我想起了韩晨,他好像是介乎于痴情男人和花花公子之间,他不但擅长风花雪月舞文弄墨,而且对我还挺专一的,想到这一点,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叶玉桃问我为什么笑得这么花痴,我摊一摊手,洋洋自得地说道:\"我的未婚夫就是又浪漫又专一的男人!\"说完,我又忍不住掩着嘴呵呵地笑个不停,大家面面相觑,都以为我疯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有个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所有表演人员出发去礼堂,大家于是嘻嘻哈哈地走出了休息室,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来到了新落成的礼堂,这个新礼堂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枣红色的布幕,黛蓝色的天鹅绒座椅,米白的墙壁,抬头一看,头顶上是一片巨大环形天幕,灿烂灯光照得人暖烘烘的,宛如满天星斗,这使我产生美妙的幻觉,以为自己身处人民大会堂。
这时候表演还没开始,会场里已经座无虚席,热闹非凡,据我的目测,礼堂里起码容纳了三千多人。鼓乐队们正在舞台底下演奏着欢乐喜庆的进行曲。我和叶玉桃、唐翠珊三个人走来走去想找个位置坐,没想到却被黎主任叫住了,她塞给我们一人一个募捐箱,让我们在会场里募捐,我们都不乐意,因为这样太丢人现眼了,像个要饭的一样。
黎主任看出我们的心思,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小诺,小桃,小珊,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工作了,不愿意拿着募捐箱丢人现眼,不过今天是母校的校庆,你们的身份又变回了学生!\"
我们仨人还是嘟着嘴,不情不愿的,黎主任开始板起了脸,教训我们道:\"学校现在打算重建教学楼,需要一大笔资金,你们作为校友骨干应该为学校多出一点力才对啊!\"说着,她叉着腰,那模样像极了以前在班会上教训学生,我们腿软了,立即抱着募捐箱分头行动。
不知为什么,黎主任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弄得我浑身不自在的,当我走到礼堂西区的前排座位时,忽然被一个人抓住了,我吓了一跳,定睛看看,竟然是高泽,他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我全身,两只贼溜溜的眼珠子在我身上的海军校服转悠了好一阵,然后一脸热心地问我:\"这位同学,我想捐钱,但是我不知道该给现金好呢?还是给支票好呢?\"
我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高泽:\"这位先生,无论你给现金还是给支票,我们都无任欢迎,不过,如果你给支票就不能低于500万!\"我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黎主任扑哧一笑,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高泽和黎主任是串通好的!
高泽笑了一笑,接着又点一点头,看情形,他已经答应了捐五百万给我的母校,黎主任立即堆满笑容,同时走上前和高泽握手,仿佛遇见财神似的,高泽呵呵地笑着,笑得特别傻气,我冲高泽做了个鬼脸,就跑去别的地方募捐了,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一看高泽,他被黎主任缠着脱不开身,但是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说句实话,此刻的高泽可爱极了,我忍不住用眼睛于是又冲他做了个怪脸,他向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像在鼓励我继续努力去募捐。
我从西区走到东区,沿途被不少热心捐赠的校友围住问长问短的,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在校的学生,因为我身上穿着校服。面对大家的问题,我用三寸不烂之舌,随口瞎掰一些答案,幸亏他们都挺满意的,还有人当场拍板要捐大钱给学校,黎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的,拍着我的肩膀称赞我有交际天赋。
我越干越起劲,捧着募捐箱满场飞,忽然在中区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定神一看,原来那个男人是苏少龙,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问道:\"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穿着校服走来走去的?\"
我冲苏少龙笑了一笑,正儿八经地回答道:\"苏先生,我是本校2000届高中部的校友!\"苏少龙仿佛愣了一阵,旋即说道:\"天啊!我的亡妻是1998届高中部的校友!她叫赵秋艺,说不定你们也认识的!\"
我吓了一跳,\"赵秋艺\"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我记得她以前是校花,是我们美术组的大师姐,是红学研究小组的骨干,是合唱队的成员,也是学校电台的主播,一句话概括,这位\"赵秋艺\"是个非常开朗的女孩子,她甚至比我还活跃,不过我听闻她高中毕业后就全家移民外国了,想不到她去了新加坡,更想不到她已经去世了,真是天妒红颜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慨叹人生无常,更觉得苏少龙可怜,于是安慰他道:\"赵秋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师姐,我们永远都会怀念她的!请你节哀顺变吧!我相信她在天上会保佑你的!\"说完,我捧着募捐箱一溜烟地跑了。
过了十来分钟,会场上的灯光熄灭了,接着,从后台跑出两个啰嗦的司仪宣布文艺表演开始了,打头炮的竟然是老师大合唱,我趁黎主任去了唱歌,便走到高泽的旁边坐下来,质问他为什么跑来这里捣乱。高泽摊一摊手,一脸想当然的说道:\"我昨晚就说过我今天要来的!\"说完,他侧着头,看着我,两只深邃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浓情蜜意,看得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呸了他一声,骂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高泽那家伙色心不死,摸着黑,偷偷挽着我的胳膊肘,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小诺,昨晚你在韩大哥那儿看了一晚的星星?\"瞧见他这副酸溜溜的模样,我感到大仇得报,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故意说道:\"当然不是,昨晚我和韩晨看完了星星,然后一边谈情说爱,一边翻云覆雨,快活似神仙。\"
话一出口,我觉得自己的手臂被高泽狠狠地捏住了,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高泽却狠狠地捏住不放,而且在我耳边,以牙还牙地说道:\"小诺,昨晚我带孙静去看电影,之后又把她带回家过夜!我们搞了一整夜,我把她弄得欲仙欲死的!\"他咬着牙说话,那神情好像在向我示威似的。
我一点也不惊讶,也无需惊讶,对于一个花花公子来说,带一个女孩子回家过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我挑了一下眉毛,向高泽还击说道:\"别说一个孙静,就算你和十个孙静上床,我也不会在乎的!更不会吃醋!对于你的风流韵事,我早就有免疫力了!\"说完,我又冲他冷笑一声,然后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片刻,高泽贴着我的耳边,低声下气地说道:\"小诺,你还在生气吗?昨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趁火打劫,我该死!我该死!\"说着,他又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我撅着嘴,自顾自嘟囔了几下。高泽连忙把脑袋伸过来,问我刚才在说什么话,我不置可否地摇一摇头,没回答他,因为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高泽失声笑了一下,然后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感到身体里好像有一股低压电流流过似的,忽然间四肢麻木,心跳加速,喉干舌燥,这种感觉就像初恋一样紧张。
这时候会场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在掩掩映映的光线中,我看见高泽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发散性思维来了,忍不住低声问他:\"高泽,你昨晚真的和孙静搞了一晚?你是不是太浮夸了?!\"
高泽扑哧一笑,接着,故作严肃地回答我:\"如果你不信的话,今晚你来我家,我现场证明给你看!\"
一听到这句话,我正想呸他一下,不料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唐翠珊,她轻声对我说道:\"小诺,轮到我们表演了!准备上场吧!\"说着,她用目光在高泽的脸上扫视了一下,忽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异的光芒,凭着女人的直觉,我一眼就看出,唐翠珊看中了高泽!一点也不奇怪,高泽的五官本来就很好看,而且他今天穿了棕绿色的薄丝绒单调西服,看起来年轻而帅气,更何况,他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连傻子都猜得出他的身份贵不可言。
果然不出我所料,唐翠珊走到我们的前面,蹲下来,当着高泽的面,故作不经意地,把她最近才\"僭建\"完毕的胸部抖动了两下,顿时,波涛汹涌,色欲横流。高泽看得目瞪口呆,两只眼珠子差点儿就掉了出来。
说也奇怪,我一点吃醋的意欲都没有,忽然想起《红楼梦》里的那只\"呆雁\",心里忍不住叹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高泽本来就是好近女色,他见到唐翠珊那个又大又丰满的假胸部,流点口水也是正常的,就这么自我安慰着,我无声无色地离开了座位,径直朝后台走去,我一边走,一边想,那种尘封已久的酸楚再一次荡漾心头,不知不觉地,我的眼眶都热了,吸一吸鼻子,极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满腔怨愤,满腔失意,不停地提醒自己,高泽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好色之徒,我千万不能再落入他的温柔陷阱。
当司仪说完了一堆废话,我们的节目开始了,非常幸运地,这一刻,我的脑子里被紧张的心情填得满满的,腾不出空来恼恨高泽,工作人员把我推出舞台,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台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只听到轰隆隆的音乐声,我颤抖着双腿,跟着前一个人的步伐向前走去,这样子肯定不会出乱子,当我走到舞台的最前面,停住了脚步,按照规定摆了几个姿势和造型,台下一闪一闪的发光,估计是闪光灯,忽然,我听见台下传来一阵突兀的喝彩声,那声音有点儿耳熟,好像是高泽的声音,可惜台下黑茫茫的一片,我看不见他究竟在哪儿,于是对着台下,挤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
我按照规定做完了一连串动作,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舞台,回到后台。工作人员催促我赶快换衣服,我钻进了换衣棚,换上那套中袖的杏仁粉色的旗袍校服,当我从换衣棚里走出来,想不到后台里一阵哗然,大家对我身上穿的旗袍校服赞不绝口,叶玉桃更是兴奋不已,她走到我的身边,抚摸着旗袍上的粉红色小滚边,然后嚷着要找裁缝做一套一模一样的。
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一个女工作人员扯到化妆台前,她用灵巧的双手,为我做了个简单而可爱的发型,又在头发上加了一个白色小头箍,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惊叹道:天啊!这么清纯的旗袍校服,这么可爱的发型,我差点儿就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六岁!
隔了一阵,工作人员示意我该出场了,这一次我没有那么紧张了,如是乎,按照之前的步伐走出了舞台,很快,就听见台下传来一片热烈的喝彩声,我知道这些掌声是冲着我身上的旗袍校服而来的!的确,这套旗袍校服清纯而优雅,值得大家为它喝彩。
我为自己能穿着这件衣服表演而感到幸运!因此,当我走到舞台的最前面,停下来,突然灵机一动,于是,我没有摆出造作的姿态,反而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个躬,一来感谢所有校友的光临,二来感谢那位设计师,感谢他(她)让我遇上这条旗袍,即使我只能穿着它走一会儿!
不可想象,我的眼睛几乎被闪光灯刺瞎了,我激动万分,头脑发热,忍不住又对台下鞠了个躬,然后模仿\"下课了,学生冲出教室!\"的动作跑回了后台,即时,我听见台下传来一片笑声,仿佛在笑我没大没小,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我觉得,一个真正的女学生就应该这么顽皮的。
回到后台,我和叶玉桃唐翠珊等人闲扯了一阵,正打算换衣服,忽然,黎主任跑来,对我激动地说道:\"小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时,她伸出手,在我的旗袍校服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刚才,这件衣服的设计者的先生(丈夫)告诉我,他想把这件衣服赠送给你!他还说,感谢你把这件衣服的神髓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呆了片刻,旋即开心得跳起来,又向黎主任打听这件衣服的设计者究竟是谁,没想到,黎主任叹一口气,一脸遗憾地说道:\"这件衣服的设计者,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赵秋艺,很可惜,她前年患了癌症不幸过世了!\"黎主任一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突然间陷入了悲情的气氛中。我感到一阵唏嘘,忽然又想起,赵秋艺的先生(丈夫)不就是苏少龙吗?于是,我抓住黎主任的手,焦急地问她:\"苏少龙现在哪儿?我要见他!\"
黎主任好像愣了一下,半饷,才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后台化妆间。想不到,穿过林荫道后,我们与苏少龙相遇了,他面泛红光,用目光在我的旗袍校服上扫了一阵,然后说道:\"程小姐,你刚才在舞台上调皮极了!比中学生更像中学生!\"说时,他对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解的兴味,我感到不好意思,一时间忘记了该说些什么,于是吐一吐舌头,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反而,苏少龙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却用尴尬的眼神瞥一瞥黎主任,片刻,黎主任笑了一笑,然后非常识趣地说自己失陪了,只留下我和苏少龙两个人站在幽静的林荫小径。
黎主任一离开,我立即想起了自己该说什么话,便对苏少龙说道:\"苏先生,感谢你把这套珍贵的衣服送给我,我会好好保存它的!\"说完,我一闪身,绕过了苏少龙,迈开脚步,径直朝演员休息室奔去。
这时候的四周静悄悄的,我跑在鹅蛋石铺成的小路上,忽然找到一种久远的,如时光倒流一般的感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呼吸一下怀旧的味道,不想,却在假山前被一个人拦住了,定神一看,原来是高泽,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同时张开双臂,似乎在迎接我扑向他的怀抱,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高泽,这里是校园,严禁拥抱!\"说着,我从他身边一闪而过,飞快地跑开了。
过了几秒钟,高泽从后面赶上来,拦住我的去路,然后一脸滑稽地说道:\"小诺同学,校园里严禁乱跑乱跳,你这样会撞到人的!\"
我扑哧一笑,于是停下来,用鄙夷的目光在高泽的身上瞄了几眼,挖苦他道:\"高泽,刚才你色迷迷的盯着唐翠珊的大胸部,像个大色狼一样!\"
高泽摊一摊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什么大胸部!我阅女无数,一眼就看出她的胸部是假的!\"他一边说,一边支着下巴,俨然一副泡妞专家的样子,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骂道:\"死变态佬!\"
高泽顽皮地笑了笑,顺势抓住我的手,来了个十指紧扣,我撅起嘴,嘟囔了一阵,就这么着,心里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高泽催促我快点去换衣服,然后请我去吃下午茶庆祝表演成功,我摇一摇头,高兴地说道:\"不用换了,这套衣服现在已经是我的了!\"说着,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泽。万万没想到,高泽听完了我的话,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他紧盯着我身上的粉红色旗袍校服,命令道:\"小诺,马上给我把衣服换下来!\"
我不解,于是嘟着嘴,说什么也不愿意换,高泽见硬的不行,就换了一副温柔的嘴脸,在我的耳边苦口婆心地说道:\"小诺,你真幼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苏少龙那混蛋明摆着就是要追求你……\"于是,高泽的嘴巴喋喋不休的说着苏少龙的坏话,冷不防,我瞧见苏少龙向我们走来,我马上做了个手势,让高泽闭嘴,高泽也发现了苏少龙,他瞬间换了一张虚伪的笑脸,对苏少龙打起了招呼。
苏少龙缓缓地走上前,对我们笑了一笑,笑得有点儿落寞,然后又对我们说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请两位到雍雅山房喝下午茶吧!\"我听了,下意识地看一看高泽,高泽也对苏少龙笑了一笑,之后摆一摆手说道:\"不了,我和小诺要赶去白云山吃晚饭!\"说着,他抬头仰望天空,神情严肃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要马上出发了!\"然后,他牵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没料到,唐翠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蹦跳地跑到我的身边,拽住我的手肘,说道:\"小诺,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你呢?\"
我瞄了唐翠珊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唐翠珊转过头去对高泽笑了一笑,眼神里颇有点挑逗的意味,高泽对她报以一个客气的笑容。
唐翠珊又看了一眼苏少龙,然后对我问道:\"小诺,这位是不是你的未婚夫韩晨?\"说着,她用手指一指苏少龙,显然,她误以为苏少龙是韩晨了。顺带提一提,刚才我在演员休息室闲极无聊,一时口快,告诉大家我的未婚夫叫韩晨,唐翠珊当时也在场,想不到她竟然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少龙好像愣了一下,之后淡淡地笑了一下,向唐翠珊解释他不是韩晨,唐翠珊耸一耸肩,接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高泽片刻,才对我问道:\"小诺,你的未婚夫今天没有来吗?\"她的言下之意是,她虽然亲眼看见高泽和我手牵着手,但是她不认为高泽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