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晨的新家就在城南一个新开发的半岛上,站在露台上可以饱览270度的秋水与长天一色,我心里暗暗发笑,韩晨这家伙真是个诗情画意的书呆子。韩晨的新家是我帮着设计的,浅紫色的墙壁,紫色格子窗帘,米白色的落地玻璃窗,米白色的天花顶,一排银色的金属书架,灰紫色的组合沙发,还有一个仿花岗岩的壁炉,一扇挂满画框、相框的石头墙壁,我喜欢这种冷冷的调子,让人可以静静的品味生活的一点一滴,我觉得这里比我自己的家舒适恬静,没办法,我爸爸那个人就是喜欢热闹的生活氛围。
这时,韩晨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客厅,对我呼唤:\"小诺,开饭了!\"我随即走进饭厅,面对着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忍不住滑稽地惊呼道:\"韩晨,你真是一个又贤惠又能干的男人!\"一说完,我和韩晨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韩晨脱下了围裙,伸出手指,戳了我的脑门一下,调侃的说道:\"没办法,现在的女人不会做饭!\"
我知道这句话是冲着我来的,一边老实地点头忏悔,一边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只可乐鸡翅啃了起来,韩晨看着我,滑稽地搔了搔自己的鼻子,说道:\"小诺,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绝不会有冷场!\"
我眉飞色舞的点了点头,同意韩晨的看法。这顿饭吃到一半,韩晨的手机响起了,他在我面前接电话,电话的声音很大,大概几米外都听到一清二楚。电话里头是一个软绵绵的,娇滴滴的女声,十有八九是安丽达小姐,她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话,韩晨只礼貌地回应了几句,最后,安丽达小姐转入正题,说她买了韩晨最喜爱的德国红酒,还要登门为他庆祝生日。我听在心里,情不自禁地蹙着眉,瞪了韩晨几下,奇怪!韩晨的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耍起了嘴皮功夫,推掉了安丽达小姐的约会。
挂上了电话,过了一会儿,韩晨面带得意的微笑,拿起红酒杯,向我敬酒,我连忙把嘴里的菜往下咽,拿起酒杯,恭敬地说道:\"韩晨,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孩子,我祝你和嫂子早生贵子!\"说完,我先喝为敬,一咕噜把酒灌了下去。
出乎我所料,当我说完这句祝福词,韩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地放下了酒杯,低着眼帘静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什么,我感到奇怪,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韩晨稍稍回过神,眼神有点迷茫的看着我,颤抖着嗓音,慢慢地说了一句让我惊讶不已的话:\"小诺,去年十二月,也就是上个月,我和李玉芬已经办了分居手续了。\"
我呆住了,本来咬鸡腿的牙齿几乎咬到自己的手指,愣了半晌,才木木地问韩晨:\"怎么会这样的?\"我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依稀的记起了,上个月韩晨的确是请了几天假,当时他说家里有事,没想到,原来是为了到新加坡办分居手续。
这时,韩晨离开了座位,走到我的旁边坐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道:\"小诺,我和李玉芬是和平分手的,她的根在新加坡,她不可能跟我回中国的。\"我木讷地点一点头,看着韩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韩晨伸出双手按着我的肩,把我整个人扳过来,让我与他四目对视,这一刹那,我觉得自己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垂下眼帘,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过了片刻,我发觉韩晨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用一种落寞的语气,说道:\"我本来打算,在除夕夜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止不可闻。
对于这一幕,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呆呆地坐着,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韩晨,韩晨的双目瞬间黯淡无光,仿佛明亮的霓虹灯突然断了电似的,他轻轻地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没想到,除夕夜那晚,高亮突然出现了!\"
这句话把我的记忆唤醒了,我的神经像被电击了一下,一阵麻木,一阵心悸,想道:天啊!韩晨到底想说些什么?!他该不会是要对我说一些敏感的话题吧?想着,我的脸不自觉的滚烫起来,瞬间蔓延到耳根。
韩晨抿着委屈的嘴唇,身体向我移近一点,捧起我的双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想抽回两只手,可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听从我的指挥,说时迟,那时快,韩晨忽然把我的两只手放在他的脸上,不停的磨蹭,不停的亲吻。我方寸大乱,想抽回双手,他握得更紧了,我无计可施,只好低声安慰他:\"韩晨,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有心事,不妨告诉我?\"
这个时候,我感觉韩晨的全身颤抖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着我,眸子里闪烁着孤寂的寒光,重复地呢喃:\"小诺,我一直在后悔,我当年不应该离开你去新加坡工作!\"
韩晨的嗓音带着撼动心灵的穿透力,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我还是那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他还是那个文质彬彬,满腹经纶的邻家大哥。他为我补习功课,我为他织围巾,我们无所不谈,我们亲密无间。我还记得,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我冷得全身发抖,韩晨敞开自己的大衣衣襟,把我整个人包裹住,与我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然后,他深深的吻了我!我们相爱了!我们偷偷地相爱了!这是我的初恋!这是我的初恋!我们互相承诺,等他从新加坡回来,我们马上就结婚!
然而,我的回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不知在什么时候,我的眼泪默默地流淌下来,忽然意识到,我把对韩晨的爱和恨都埋藏在心灵的最深处,从不与人分享,我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一段过去,我以为自己已经原谅了他,可是这一刻,我确信我自己恨死了他!
想到这儿,我倏然甩开韩晨的手,几乎是拍案而起:\"够了!请您不要自说自话,我和你的‘当年‘早就成为过去了!\"我无法控制身体里每一个激动的细胞,像走遍千山万水才找到仇人似的,昂着头,不假思索的说道:\"韩晨,当初是你自己要和我分手的!我为你吞了一百多颗先锋,\"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韩晨嗖地一下站起来,连珠炮似的问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后来怎么样了?\"说着,他紧紧的捏着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我的肩膀捏碎似的,我厌恶的甩开他的手,拉长了声调说道:\"幸好我爸爸及时发现,不然我早就死掉了!\"
我越说越生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忽然伸出双手,朝韩晨的胸膛一顿竭斯底里的捶打,韩晨没有反抗,俨然一副打不还手的凛然劲。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打累了,一对拳头变得软弱无力,不得不弯着腰,喘着粗气。忽然,韩晨一下把我抱住,我愣了片刻,瞬即手脚并用地挣扎着,韩晨把我抱得更紧了,一双眼睛变得亢奋无比,苍白的脸庞反常地浮现微红,他贴着我的鼻子,用一种激动不已的声调,语无伦次地说道:\"小诺,请你听我解释,两年前的今天,我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想给你打个电话,却又担心你有了别的男朋友,我甚至害怕你早就把我忘记了,想着,走着,一不留神,就被一辆汽车撞倒了,\"
这件事情我听高亮说过,不过,我还是失声叫了出来,迫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撞伤哪里了?\"韩晨紧紧地注视着我,目光里绽放耀目的光芒,他哽咽了一下,说道:\"一个路人为我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做了手术,幸亏没伤到要害,休养了一个多月就出院了,\"听到这里,我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呆呆地应了一声。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冲口而出道:\"我听高亮说,那个救你的人就是你的妻子李玉芬?\"
韩晨点一点头,呆了片刻,然后,眨一下湿湿的眼睫毛,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我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感觉彷徨无助,我感到心灰意冷,一时冲动就向她求婚,后面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我以为这是最好的解脱,没想到却害你为我自杀,\"说到这儿,他停下了,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顺着他的双颊,滴在我的脑门上。
我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眼泪不知不觉的夺眶而出,慢慢地伏在韩晨的怀里,把泪水埋葬在他的胸膛里,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又涌上了我的心头,越来越压抑,越来越不堪重负,最后,自言自语地呢喃:\"韩晨,你真是笨死了!那时候我天天想着你,盼着你,而你却以为我会忘记你?!\"
我无意识的哭泣着,韩晨忽然用双手锁紧我的后腰,把我整个人拥在怀里,我想要挣开,却动弹不了,只见韩晨的嘴角抽搐着,激动地说道:\"小诺,你相信吗?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打从在邮轮上与你重遇,我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你身上!\"他严肃的表情把我愣住了,我仿佛灵魂出窍似的,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的五官上扫描着,和从前相比,他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俊逸,还是那么雅致,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我的心头百感交集,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男人!让我欢欣雀跃!让我魂牵梦萦!更让我伤心欲绝!
不知在什么情况下,韩晨的嘴唇已经贴着我的嘴唇,一下子吻住不放,我打了个寒噤,嘴唇心不在焉的,欲拒还迎的颤抖了一阵,转而热烈地回应他的吻,韩晨好像越来越激动了,用温暖的舌头向我传递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时不时发出一声两声:\"小诺,我爱你!小诺,我爱你!\"
他的嘴里有一股浓浓的红酒味,还有一股甜甜的香草烟味,我忽然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依稀仿佛间,我以为韩晨从来都没有去过新加坡,这个淡紫色的新居就是我和韩晨的新房,我正打算告诉爸爸妈妈,我要结婚了!我要和韩晨结婚了!这种幻觉越来越像真的,当我听见韩晨说爱我的时候,我也无意识的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我像梦游似的哼出了这句话,马上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韩晨一下子打横抱起,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他用身体的重量把我控制住,嘴唇死死的封住我的嘴唇,不停的发出梦呓似的呢喃声,很快,我和他玉帛相见,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如花梨木的清香,我失去了意识,我无法思考,我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几下,感受那一种久违的少女情怀……
当热情的空气渐渐冷却,我的情绪从高岗跌入谷底,我几乎在心里哭了出来:天啊!我是不是疯了?我明明记得,我爱的是高亮,可是我怎么会躺在韩晨的床上?我睁开眼睛,借着暖黄色的落地灯,呆呆地扫视着这个淡紫色的卧室,忽然惊讶地意识到,当初我为韩晨设计新居时,无论是色调风格,还是家具摆设,完全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或许可以这么说,我故意把自己的生活理想加进去了,甚至,我把对韩晨的向往也加进去了。
我无法安睡,转了个身,背对着韩晨,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韩晨的声音,他用一种无可比拟的温柔语调,贴着我的耳边,说道:\"小诺,等我的分居期限届满,我们马上结婚吧!\"他一边说,一边从后面抱着我,温柔的手抚过我的肌肤,轻轻的,慢慢的,不带一点儿轻薄的意味,这让我的身心得到放松,好比徜徉在温泉水疗馆的池子里。
我闭上眼睛,心里百转千回,假如这句话是两年前听到的,说不定我会高兴得立即疯掉了!又假如,这句话是一个月前听到的,或许我会欣然的接受,反正那一阵我和高泽刚刚分手,当时我的心情,恨不得随便找个不太讨厌的男人结婚算了。可是,我现在除了害怕,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不知为什么,我害怕看见高亮生气时的表情,冷冷的目光,阴森的笑意,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什么似的,想到这儿,我的鼻子酸了,不自觉地叹息一声,在心里安慰自己:事情都发生了,害怕有什么用?
我正想得出神,又听见韩晨在我耳边说了句:\"小诺,你是不是后悔了?\"韩晨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弱,我愣了一下,无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做错反应了。可是,我无法收回刚才那一声,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几秒后,我感觉自己的腰部被韩晨紧紧的箍着,他的声音更沙哑了,甚至有点儿颤抖:\"小诺,你该不会是打算从此疏远我吧?\"我感到惊讶,确实,我的心里正盘算着,从此以后,我必须和韩晨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以高亮的多疑、猜忌的性格,他一定会嗅到我和韩晨之间的暧昧!
这时,韩晨把我整个人扳过来,与他面对面,我不敢正视他,索性把头藏在他的怀里,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怎么可能疏远你?\"话一出口,我又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理直气壮的补充一句:\"韩晨,你是我的初恋男友,就算我们出双入对,谁也管不着!\"不知怎的,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心一下子硬气了,仿佛找到一个充分的理据,支持自己的一时放纵。忽然我又想到另一个理由,我和高亮只是恋人关系,我好像没必要为他守贞的!想到这一点,我立即原谅了高泽,虽然他曾经背着我和其他女人鬼混,如今想来,说不定他在心里也是很内疚的。
想着,想着,我的思绪又开小差了,这时,韩晨慢慢地捏着我的下巴,把嘴唇贴过来,轻轻地吻了我一下,看他一脸愉悦的神情,似乎对我刚才那句话很满意,很受落。我又开始担心了,担心和他纠缠不清,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正思索着如何善后,韩晨的吻越来越深了,双手开始在我的肌肤上摸索,看样子,他打算再来一次。我心里暗暗诧异,想不到高高瘦瘦的韩晨,竟然有这么好的精力。
我呆了片刻,轻轻的提醒他:\"韩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说着,我瞥一眼墙上的小挂钟,差点儿就失声叫出来,怎么现在才九点多!我以为过去半个世纪了!
就在这时候,韩晨已经居高临下地盘踞着我的身体,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再次燃点起欲望的火苗,他与我面对面,鼻子贴着鼻子,用一种商量的口吻,温柔的说道:\"明天是星期六,不如你今晚别走了,好吗?\"我转了一下眼珠子,故作胆怯的说道:\"如果我不回家,我爸爸的催魂铃又会响个不停的。\"
没想到,韩晨颤抖地笑了起来,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地说道:\"今晚你爸爸不会打电话催你回家的,\"说时,他在我脸庞吻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听高泽说,是他和你爸爸商量好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范高亮给你灌迷汤,而这几天高亮不在广州,你爸爸自然不会管你了。\"对于这个真相,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反而感到一阵厌烦,在心里把高亮和高泽两兄弟骂了一顿,然后忍不住扑哧一笑,反唇相讥:\"韩晨,看来你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乘虚而入?\"
韩晨失声笑了出来,他的身体依然压着我身体,吻了我的嘴唇一下,坦白地说道:\"我是有这样的打算,碰巧今天又是我的生日。\"我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所以,我冲口而出道:\"高亮是你的朋友,当初是他推荐你进入JK集团的!\"我的言下之意是挖苦韩晨不够道义,俗语说,朋友妻,不可欺!
出乎我意料,韩晨不假思索地反驳我:\"你弄错了,推荐我进入JK集团的人不是高亮,而是高泽!\"
我大吃一惊,猛地一下坐起来,把韩晨推翻在床上,韩晨仰着脸,看着我,好像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在邮轮的晚宴上,高泽一知道我是你的义务补习老师,立即游说我进入JK集团,他非常诚恳,还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他一定会为我安排一个高管的职位。\"
我还是不敢相信,呆呆地想着,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在脑子里重播一次,终于记起了,当时是高枫小姐先向董事长推荐韩晨的,然后,高泽在一旁附议,高亮反而一句话都没说。过去我一直以为,是高亮担心自己发言权不够,所以才来了一招曲线救国,请高枫代言。没想到,真相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难怪韩晨和高泽的关系越来越好了,难怪韩晨非要等到我和高泽分手之后,才敢向我展开追求。
想通了这些,我感到难以抑制的愤懑,我记得自己不下十次的在高亮面前提及此事,他每一次都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还装出一副\"施恩不望报\"的模样,叫我不要在韩晨面前提起这件\"恩德\",现在看来,他是不愿意把这个功劳让给高泽!
一切都清楚了,我感到失望,我感到迷茫,我感到自己被高亮欺骗了!身子一软,像条死鱼似的躺了下来,双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韩晨为我盖好了被子,他也躺下来,对我说道:\"小诺,我不是故意要说高亮的坏话,其实高亮是个极有心计的人!他和高泽有很大的嫌隙,他对高家有很深的怨念,他这次削尖了脑袋爬上集团开发部总监的位置,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我仿佛在哪儿听过,想来想去,终于记起了,前些时候,江宇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顺着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了苏玉宝小姐,还有那个富可敌国的新加坡苏氏家族,我一直都在怀疑,高亮和苏玉宝小姐之间肯定达成某种协议,可能是商业利益上的,也可能是男女感情上的,要不然,苏氏家族怎么会全力支持高亮呢?
这个疑问让我心痛,我越想越不敢想,忽然一下子,把头伏在韩晨的肩上,无声无息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