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直平发疯一样地跑回石洞大厅时,张缵和胡远明他们早就把行李铺好,正准备睡觉了。
李直平气喘吁吁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猴娃……掉到……宝库里面的……河里了!”
胡远明嘲笑李直平说:“你是想宝库想疯了吧,这石洞里,哪来的河?”
李直平只管说:“快去救……救……救猴娃,去迟了,猴娃……怕就……没命了!”
游击队员全都一激愣,纷纷从石床上爬起来,那些钻进被窝的人连忙把衣服往身上穿。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被窝的人则跑在前面。有的人着急忙慌地跑,是听说李直平和猴娃找到了宝库,有的人拼命往前跑,是为了救猴娃。
一群人来到宝库门口,但见宝库门大敞八开,原来,李直平再次把宝库大门打开了,在几支火把的映照下,许多人都看见了宝库门内的石桌,也看见了石桌上闪闪发亮的财宝,不少人跃跃欲试,想往里面跳。李直平站在门外,伸出胳膊拦住大家,他大声地叫喊道:“不能慌,不能慌,不能着急往里跳。”
张缵站在李直平旁边,举着火把,看见紧贴门槛的门内,确实有一条黑悠悠的小河,河水流得哗啦哗啦响。河水似乎比较暖和,从河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胡远明赶忙脱掉棉衣。
张缵问:“你脱棉衣干什么?”
胡远明说:“下河去救猴娃呀。”
张缵拦住胡远明:“你知道这条河有多深?你知道,这条河流向哪里了?”
胡远明听不进张缵的话:“不管它有多深,也不管它流向哪里,猴娃是我的副队长,现在他掉到河里了,我得把他捞上来!”
张缵说:“你以为我不着急吗?你们都是跟着我出来的,你以为我不想救猴娃?问题是,你知道河里还有没有机关,你知道这条河到底流向哪里去了?”
李直平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他说:“这条河,应该是泉水汇成的,小河在地下穿行,下游肯定有出口,我带几个人,到外面山谷去找出口。”
胡远明说:“我跟你一起去。”说着,就往洞外跑。
看着李直平和胡远明远带着人远去,这边张缵举着火把在宝库门边仔细地察看。他忽然发现,在宝库门内的右边,有一个凹陷下去的窝窝,就伸出手去按了一下,这时,从河对岸缓缓地伸出一块长方形石板,不一会,石板伸到宝库门口。有个游击队员惊叹道:“古人的机关设计得太巧了,谁知道,他们把石桥开关藏在门内石壁上?”
张大叔说:“人家好不容易藏了这些宝贝,哪能让你那样轻而易举地得手呢?”
张幺妹说:“就是嘛,这宝贝如果是我藏的,我会让你们想破脑壳,也找不到打开宝库的机关。”张幺妹一边说,一边把一只脚踏上石桥。
就在张幺妹刚刚把脚尖落在桥面的一刹那,对面石桌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吱扭声。张缵惊叫道:“快趴下,有暗箭!”张幺妹反应倒是挺敏捷,张缵的叫声还没落地,张幺妹就趴在桥面上,身后的人听见张缵喊,也纷纷趴到地上,有个趴迟了的游击队员立刻被暗箭射中,应声栽倒在地,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当暗箭的嗖嗖声终于停歇下来时,张幺妹第一个站起来,通过石桥,跳到河对岸,张大叔是第二个跳上对岸的,跟在后面的是张缵和其他游击队员。火把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照亮了宝库,张大叔打开一个个木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锭锭银子,还有不少金元宝。
张幺妹欣喜地说:“这下可好了,我们不必再为军饷发愁了。”
张大叔说:“找到这些金银珠宝,猴娃是头一份功劳。”
一听到张大叔提猴娃,张幺妹就着急起来:“也不知道,李直平和胡远明他们找到猴娃没有?”
张缵吩咐说:“张大叔,你带几个人,跟张幺妹一道把金银珠宝整理一下,然后登记造册,收进我们的金库。我现在就出去,帮李直平他们找猴娃。”
张缵一口气跑出安乐沟寨子大门,出寨门往西,不远处的山谷被火把映得通红,张缵知道,李直平他们正在那边寻找猴娃,也急步流星地朝西边山谷跑。张缵赶到山谷时,看见十几支火把伸向一座山崖,山崖下是一座深潭,一条瀑布飞流直下,在深潭里溅起雪白的水花,深潭边上,几个人打着火把,正在向陡峭的山崖攀登。
张缵问:“找到猴娃没有?”
胡远明指着瀑布尽头的高崖:“喽——”
张缵抬头一看,只见高崖上挺立着两棵大树,一股瀑水从两棵大树之间窜出来,两棵大树形成夹住瀑布的门框。
火光映着潭水和瀑布,夜色中,两棵大树像两个巨人拉长的身影。
胡远明说:“猴娃就在那上面,被一棵大树挂住了。”他又往旁边的山崖一指,“瀑布冲出来的地方,就是地下暗河的出口,幸好有两棵树,不然,猴娃要是从暗河里直接冲下来,即便摔到深潭里,也会被摔散架。”
张缵指着那些打着火把攀登山崖的人,问:“他们是去救猴娃吗?”
胡远明说:“是的,他们想爬到暗河出口去救猴娃,可是,瀑布出口上不去。他们打算爬到瀑布旁边的山崖,再放藤条下去,看能不能把猴娃吊上去。”
张缵便扯起嗓门喊:“猴娃,猴娃,别着急,我们来救你啦!”
听不见猴娃的回答。
胡远明说:“猴娃在水里泡得太久,冻得不行了,他怕是没有力气回答你。”
张缵问:“刚才,他回答过你吗?”
胡远明点点头:“刚才我们喊,他回答过的,要不,我们怎么知道他在上面?”
张缵从胡远明手里夺过火把,沿着前面那几个游击队员的足迹,噌噌噌地往上攀,等他攀到崖顶,已经有几个队员找来藤条,藤条差不多有茶杯那么粗,他们把几根藤条连接起来,一头拴在崖顶大树上,另一头拴着李直平,大伙儿把李直平放到悬崖下。只听李直平在悬崖底下喊:“猴娃,猴娃,你在哪里?我来救你啦。”
张缵听见猴娃微弱的声音:“我……在……在……这里……”
悬崖上,张缵喊道:“猴娃,你是我们的功臣,张大叔和张幺妹已经进到宝库里去了,宝库里有好多金银珠宝,我们发财了,是你帮我们找到金银珠宝的!”
不一会,李直平摇动藤条,招呼悬崖顶上的游击队员:“往上拉,我已经把猴娃拴好了,你们用力,往上拉!”
悬崖上,张缵跟大家一道喊号子:“一,二,嗨哟——一,二,嗨哟——”藤条在不断地升高。
有人爬到旁边的树上往下看,当藤条快接近崖顶时,李直平喊:“快了,快了,快到崖顶了……停!”李直平看着悬崖上边说,“派两个人抱着树干,在悬崖边上把藤条往上提,猴娃就被拉上悬崖了。”
马上有人抱着树干,爬到悬崖边上,把藤条一提,另外两人搭把手,猴娃终于被提到悬崖顶上。
猴娃说:“我冷,我……我……好冷……”
立即有人解下猴娃身上的藤条,有人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紧紧裹住猴娃的身体,张缵往地下一蹲:“来,放到我背上。”
几个人一起把猴娃放到张缵背上,张缵背起猴娃,噔噔噔地朝山下跑去。
这边有人把藤条再次放下悬崖,李直平抓住藤条,没几下,也爬到崖顶上。这时,张缵背着猴娃,已经跟水潭边上的人们会合,急急忙忙朝安乐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