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
起步的日子总是枯燥又辛苦。
还好许纾和有自己的事情忙,加上林谨一还没去祁州,在京都两人算是有个伴儿,周灵本就喜欢许纾和这个表嫂,也加入进来,现下三个人好的不行。
陈知瞧着,不担心许纾和无聊孤单了,也是全身心投入进了公务之中。
不管将来要怎么走,新人得先表现的踏实稳重些。
枪打出头鸟,比他先进大理寺不过七八天的另一个吏员,因为不停的上蹿下跳,一会儿巴结这个,一会儿站队那个,现如今已经是万人嫌了。
同为吏员的人厌恶他,上头正经官员也瞧不上。
看他那艰难的样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逼走,或者自己辞职离开。
这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陈知可不敢犯。
也是来了京都,陈知才慢慢从同僚们的口中知晓了如今朝局。
太子赵聿旻是皇上的第二子,也是中宫嫡子,可惜皇后已失宠多年,地位稳固全靠娘家支撑,太子本人呢,拥护者虽不少,但因为不得皇帝所钟爱,日子并不是很好过。
相反这爱屋及乌,因为贵妃钱氏得宠,她所出的六皇子赵聿承就很得皇帝喜爱,这位六皇子才气过人又温和谦逊,在朝中也是很有声望。
众人虽不明说,但都清楚,这六皇子和太子算是分庭抗礼。
而五皇子赵聿辞么,似乎平平淡淡,不怎么显眼,也就是近年办了几桩漂亮案子,才逐渐走入大家的视野,但要论起来,比起前两位那可真的是太沉默了。
听过这些评价之词,陈知心里愈发坚定了要收敛好锋芒的想法。
他清楚,五皇子绝非这些人说的那般平庸且不争不抢,恐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儿。
坐的稳稳当当的,暗中丰满羽翼,只等太子和六皇子斗的两败俱伤了,他才会出场。
所以,跟了五皇子就要以五皇子的方式来行事。
陈知不会觉得,五皇子愿意要一个咋咋呼呼的蠢货在身边。
而比起陈知目前还需稳扎稳打,进步困难,许纾和倒是要轻松一些。
云裳阁京城分号很快就开了起来。
货品目前都是从祁州送过来,但都是一批全新的款式,许纾和自信,眼下在京城里也绝对找不出第二家和她一样的设计。
另外又有周家和林谨一的帮忙,倒也不用太苦于宣传,名声很快就传开了,刚开店,生意就好的很。
当然了,周家和林家都是要做生意的,许纾和开店自然会抢占他们的市场份额,对此,许纾和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琢磨一番后,同两家商量着,要推出联名款。
根据两家不同的风格,再结合云裳阁的风格,分别设计出新的产品来,交由他们两家售卖,也算是创新,更是合作。
见过云裳阁的新颖款式,两边对许纾和的能力都很相信,这个计划很快就敲定了。
许纾和也动作快,立即就一头扎进新计划里,忙的不可开交。
以至于陈知每每回家来,都发现家里空荡荡的,而后便又去店里找人,陪着许纾和在她那小小的工作室里忙活到天黑,再一道回去。
虽是忙碌吧,但也充实。
不过陈知也并没有闲太久,干了约么几个月整理卷宗的闲差后,六月中旬,一桩事关京中多位大臣上下包庇串联,贪污赈灾款的大案,让整个大理寺都忙碌起来。
陈知因为性子踏实,话少又干活细心,所以立刻被安排去参与审案了。
说是参与,但身为吏员,他不过是在旁边执笔记录审案过程,帮忙写一些书面的东西而已。
别人让他怎么写,他就得怎么写,算是个人形打字机吧。
不过对陈知来说还是大不一样,毕竟他是真的能接触到案情了。
这回贪污赈灾款的案子,背后就是倒春寒的那一场雪灾。
京城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在陈知跟许纾和离开后,祁州的灾情加重,也是不得不向上求援,朝廷立即拨了钱粮下去,可是层层剥削,最后用到灾民们身上的,所剩无几。
原本这事瞒的紧,不曾想灾民之中有几个学子,费劲千辛万苦到了京城衙门,敲鼓鸣冤,说来也巧,这京兆尹并不打算理会几个穷酸学子,可偏偏六皇子当日恰好从衙门经过,就为这群学子做了主,将此事禀报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自然是震怒了,当即就命六皇子带人严查此案。
至于为何选了六皇子,并不曾让太子沾手,实在是因为这桩案子里头的贪官污吏,十个里头有七个跟太子都是有关系的。
现如今就连太子都已经跟着受了训斥,被勒令闭门思过,直到此案彻查清楚。
陈知每日埋着头跟在审案的官员后头做事,倒是听了不少消息。
太子现下的处境可不乐观,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上京告状的学子们就被六皇子给遇上了呢。
八成六皇子早就知晓了这群人的目的,一路暗中护持,好等着人到了京都就去偶遇,再或者,这几个人根本就是六皇子安排的,为的就是给太子一击。
然而让陈知没料到,这件事里竟然还有五皇子的手笔。
那几个进京告状的学子,其实是五皇子安排的,至于六皇子正好遇上告状的几人,实则是六皇子早就隐约查探到太子手下贪污之事,但苦于没有着手的地方,所以五皇子不就给创造了好机会么。
这次五皇子着人来联络陈知,便是为了叫陈知想法子多探听些案情,找找有没有机会,可帮六皇子再烧一把火。
只是得了吩咐后,陈知心底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思虑再三,还是恳请前来传话的李惑,将自己的一点考量给带了回去。
五皇子府。
赵聿辞听过李惑的传话后,不由皱眉,“让我帮太子?”
“对。”李惑拱手,“属下也不是很想的明白,但陈公子说,比起太子,六皇子恐怕更不易对付,若助其继续发展下去,日后或成劲敌。”
闻言,赵聿辞眸光微沉,片刻后便沉声道,“明日晚上带他来书房见我。”
李惑微微颔首,心里晓得陈知这番话大概是被五皇子听进去了些许。
至少是稍有几分兴趣了。
陈知这边得了消息,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他贸然进言,一怕李惑不会替他传话,再者也担心五皇子觉得他多嘴,不予理会,现如今五皇子肯见他,倒是叫他高兴。
至少说明五皇子没有很瞧不上他。
事实上,李惑带他去见五皇子时,也是半开玩笑道。
“也就是咱们殿下了,换了旁人恐怕根本不会想见你的。”
是了,这地位悬殊实在太大,被看不起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