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虞暖身体出现状况,他收到病危通知书之后,他几乎每每都会在这样的噩梦中被惊醒。
梦里剜心的疼痛在醒来后依旧很难消退,连那些细节他都记得清楚,导致他都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连着几晚几乎同样的梦境,后来他还梦见梦境的后续,是他站在‘虞暖’的墓碑前拿枪自杀的画面。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也只剩下一种解脱。
...
回到现实之后,封景佑的面上早就被泪水侵占。
他甚至不敢回想,因为每一帧,都太像是现实会发生的场景。
所以他越来越不安...
再一次干下蠢事。
“那都是梦对吗?黛黛,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又被激起了强烈的不安,封景佑收紧了手臂,似乎只能靠虞暖肯定的答案来汲取呼吸。
而虞暖微张着唇,却早在他说到那个地下基地的样子之后就僵住了。
虽然封景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还是迅速将脑袋埋了下去。
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
他怎么会梦到...
“黛黛...”
封景佑没有听到她的回应,愈发的忐忑,眼底划过一抹执拗。
“不会..”
“我不会再离开你...”
虞暖回神,看不清表情,下意识的轻拍着男人的背。
可这次,她没再说出‘那只是梦’的话来...
好在,男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身体明显的放松了些,眼里的暗色渐退。
他不贪心的,他只是想要她...
虞暖嗓音低柔,“那你会听我的话吗?”
“我会听话...”只要你不离开我...
封景佑回答的毫不犹豫。
满心眷恋的将脑袋窝在她的颈间,眼睑微垂,双臂揽在她的腰上,却在低头看到她衣摆上的深色时封景佑眸色一暗。
虞暖划伤之后只是将衣袖随便的系了个结,并没有好好去包扎。
张扬的红色连衣裙本来应该掩盖住那些刺目的颜色。
但伤势太重,洇湿了衣袖,像是给整个衣服都加深了颜色...
忽然,虞暖脸色一变。
‘砰..砰砰.’
两人之间迅速拉开距离,简单凌厉的几招交手之后,虞暖没受伤的一只手反擒住男人落下的手,另外的手微抬在他背后,横着掌心...
本就滴血的衣袖也包不住崩裂的伤势,‘滴答’砸在地上几颗血珠。
封景佑脸上带着错愕,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警觉,随后眼底满是焦急。
“...手.”
还没说完,脑袋顺着虞暖的力道栽倒在她肩膀上。
虞暖微眯起眼,狗男人,嘴上说的好听..
果然就是说一套做一套,还想打昏她!?
还好是她的行动更快过于大脑,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反攻了。
而被打昏的男人此时眉心依旧紧蹙着,眉宇间还满满的愁绪。
不过,这次虞暖还真有些冤枉他。
封景佑因为病情的原因虽然会时常控制不了情绪,但这次他确实没想着要干什么,只是要给虞暖先把伤口处理了。
如果虞暖醒着不一定会听他的,相反可能会因为想到之前的事更生气...
虞暖这会倒也想到了他晕倒前的话。
看着颜色已经变得暗红的衣袖,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其实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不好好包扎,也是故意穿着红色。
大多数人都觉得穿深色可以掩盖身上的伤势,但在她这里不然。
亲眼见到的伤口固然唬人,但欲盖弥彰的其实更能惹人联想。
根据封景佑对她的紧张程度,看不到的伤势只会更加深他的胡思乱想,借此,他会更加铭记住这一时刻。
说她残忍也好,疯批也罢,她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不敢再伤害自己。
她想过了,既然寻常的心理治疗对他不起作用,那她便用自己的方式,大不了一起疯!
将人拖到床上躺好之后,她看了眼一旁都没打开的饭盒。
停顿了两秒,然后..
虞暖:饿两顿也不会有事,还没力气作了...挺好...挺好...
另一边,自从挂了电话之后赵康伟的眼皮就一直不安的跳动,终于在回到家许久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将电话拨了回去。
“您好...?”
接通之后,他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虞暖倒是不在意,直白道:“还是我。”
赵康伟沉默两秒,还是职业道德险胜一筹,“封先生...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还不错...已经睡下了。”
赵康伟:睡下了?他怎么有点不太信?
“冒昧问一下,都发生了什么呢?”
明白他是出于医生的角度关心患者,所以虞暖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
“按照你说的...我已经让他认识到伤害自己是错误的行为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这样做了。”虞暖声音平淡。
心里却比谁都叛逆:不就是发疯吗?看谁疯的过谁?
闻言,一直将封景佑的病情视为头号大敌的赵·心理医生大为震惊,忙问她是怎么做的。
摸了摸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头发,赵康伟:想不到啊,在他这如此棘手的问题居然这么轻易解决了,这就是爱解万难吗?
虞暖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传来。
当得知虞暖都做了什么之后...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我不能这样做吗?”虞暖无辜又不解,还拿下手机看了看,没挂啊...
秀儿,你可太能了,怎么不能死你呢。
赵康伟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很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唇角嗡动,愣是啊了半天的空气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词。
就是说,被病人家属逼疯了算不算工伤?
这两个活爹,疯呗,谁能疯过你们啊...
作为一个有多年经验的权威的心理医生,他很想跟虞暖说有时间她也可以来看看心理。
但是..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他最本能的求生欲还是阻止了他。
也还好...
是阻止了...
不然可能会有一场血腥的‘医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