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屋内逐渐恢复了安静,唯有丝丝的喘息声余留。
冷静过后,白御行解开了背着的手腕上的缦纱,瞧见一道青紫色,不自觉唇抿成了一条线,莫名有些懊悔。
默不作声的揉了揉那青紫,白御行知道人没睡过去,他看见了那半阖的眼睫,尝试轻唤人。
“……小六?”
他好像是听见景澜这么叫他的。
无人回应,把人转了回来,正面搂着他。
影六任由人转过身来,没说话,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处于飘浮状态,只能隐约看见那白发一点点消失,彻底昏睡过去。
看人完全阖上了眼皮,也没过多的动作,就看着人睡,眼底思绪繁杂。
不知看了多久,白御行也跟着一起入了睡。
晚间夜半。
人发热了,白御行也跟着醒了。
着急忙慌的叫人来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
第二日,将近晌午,影六才醒的。
醒的时候,白御行已不见身影,影六也没在意,咬着牙的将地上角落丢着的小细刀捡了回来,继续睡。
这一睡直接到了夜幕降临时刻。
恍惚睁开眼,瞧见的是纷白,白御行回来之后,就一直瞧着影六,影六眼睫微颤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人应该是要醒了,果不其然,没多久人就睁开了眼。
白御行眼底带着丝丝激动,抱起人,昨天是过分了些,半夜突然发热吓得不轻。
“还有哪不舒服吗?”
影六没应他,缩了缩着身子,哪哪都不舒服,但至少睡了两次,精神是好了些许。
人不回,白御行也没生气,耐心跟他疏导:“你安心留下,我会待你好的。”
出去一趟,关于影六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了点,虽然没有详说,但是白御行也是见过世面的,影卫,怎么的好不到哪去,更缺乏安全感。
人不应,白御行亲了亲人微肿的眼睫,心上一动,欲图劝说,“我给你名分,你……”
影六径直突兀打断他的话,“我不要名分,我要牵丝引。”
白御行不可置信的锁了锁眉,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要名分的,影六已经是他的了。
牵丝引,影六像是着了魔一样,怎么都离不开这三个字,张口闭口全是关于这个的。
倏忽影六猛地推开他,再次拿出了那把小细刀,但这次不是对着白御行,而是对着自己,抵在自己的颈脖上,重复着多次出现的字句。
“牵丝引。”
“我要牵丝引。”
白御行瞳孔微微一震,影六都学会拿自己来威胁他?
但这种情况,白御行只是轻嗤一声,影六这种威胁完全是没什么用的。
影六表现的太明显,也很容易拿捏。
“你死了,你主子就更不可能拿到牵丝引了,交换的条件我都不会告诉他。”
影六手颤了颤,对上白御行,他好像压根讨不了好。
见人晃神,白御行趁机把影六手上的细刀抢了过来,放到自己身边来,跟人接着道。
“牵丝引,他们会拿到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以他们两夫妻的能力,要从无殇那里挖牵丝引也不会太难,最多就是时间久了一些而已。
时间?时间都是不等人的。
寒蛊每发作一次都是痛不欲生的,一次会比一次更剧烈。
猝不及防,影六泪珠连掉,哑声痛哭。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一想到和夫人长得一样的小主子遭受蛊毒侵蚀的痛苦,他就心痛,小主子可以不稀罕的要离开,他就一定要牵丝引。
影六突然上来了情绪,眼泪掉了白御行一手背,热泪灼烧着白御行有些不知所措。
“你……”
“我不管,我就要,牵丝引,我就要,现在就要……呜……”
白御行觉得影六哭就是个烦人事,哄不好,止不住。
真烦人!
“你,你不是说要给我名分的吗?……那,那我要聘礼,牵丝引,牵丝引做聘礼……”
影六边哭脑子边转,难得闪过几丝精光,断断续续的提要求。
白御行:“…………”
他怎么突然觉得影六不好忽悠了,刚刚还不要,现在就说要上聘礼了?
“呃……你,你给不给……聘,聘礼……”
影六越哭越大声,啪嗒啪嗒的金豆豆往下落,势如洪水,拦都拦不住。
哪来这么多眼泪,白御行觉得影六怕不是水做的?
本该就是个早已经明确的答案,现在却有些难以言齿。
明明之前拿着刀威胁他,现在没辙了,就一直哭。
他为什么要惹上这么个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