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5日,21:12。
李书文让秘党中国分部给自己加开了一班列车,从燕栖湖火车站发车,在距离京城东三环民航总医院最近的地方停下。
按照规定除非有意外情况、否则禁止列车在京城市区内非站点轨道停留,但这些规则显然对李书文无效,他翻过轨道两侧的围栏,早有专车停在路边,带他直抵医院门口。
杨闻念、凯撒、陈墨瞳在一间病房里,这座医院的脑内科在京城内也首屈一指,但是主任医师倾力而治也不知道他们三个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昏迷至今。
“他们没事。”
李书文挥挥手驱走了杨闻念病床畔的医生护士,“意识深层潜入而已,过一会重新激活表层意识就自己醒了,在此之前除非你们有白王一系的血统或者精神系的高级言灵,否则是无法唤醒他们的。”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走到李书文身侧,向他躬身致意,医生护士走之后他是这里唯一剩下的人,“只是恕我冒昧,您知道有谁是精神系高级言灵的持有者吗?加图索家族很担心凯撒先生的安危,希望他能够提早醒来。”
白王系血统混血种在几千年来都不曾现身,所以这个年轻人把希望寄托在了精神系高级言灵上。
虽然四大君王的言灵都和精神无关,但言灵序列表里有相当一部分直属于黑王,他们的效果千奇百怪,从血统探测到精神控制无所不包,比如森巴立·圣乔治的言灵·圣旗就是一个直属于黑王的言灵。
“精神系高级言灵……”李书文想了想,“我记得卡塞尔学院神秘学教授克拉莎好像就是,不过她应该在美国,等她坐飞机过来,这几个孩子估计已经醒了。”
“这样吗……我会转告给家族内几位元老的。”年轻人对着李书文再度躬身。
说完他就转身想要离开,可能是去把这里的消息告诉加图索家族那些密切关心凯撒的老人。
“等一等。”
凝固在背上的目光让还没走到门口的年轻人停住脚步,他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更何况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帕西,帕西·加图索。”他转回身,面对着李书文把头低下去,金色的刘海垂下来把他露出来的那一只眼睛也几乎遮住了。
“你的血统……加图索家族知道吗?”李书文在他回身之后、低头之前短暂的瞬间里看清了露出的那只眼睛,冰一般的蓝色。
“知道。”
“S级血统,但是只会显露出A级水平,因为被炼金矩阵封住了一半,而启用的剩下一半就已经让你开始死侍化了。”李书文打量了一眼帕西就收回目光,只盯着躺在病床上的杨闻念。
帕西低头不语,这是他身上的秘密,只是此前几乎没有人能一眼看出这个秘密。或许弗拉梅尔导师稍微认真一下能看出来,只不过副校长从来不会认真看漂亮男人。
“但是很奇怪……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侵蚀你体内的炼金矩阵,同时中和龙族基因的狂暴,减缓死侍化的速度,只是量太少了,最多帮你续几个月的命,不出两年你还是会死。”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帕西瞳孔猛地一缩。他很清楚李书文说的‘奇怪的力量’是什么——
半年前在西班牙马德里那次由罗曼诺夫家族发动的袭击中,自己替凯撒挡枪陷入濒死,危急当中凯撒把本属于他的‘尼伯龙根计划’血清注射给了自己,那之后他便能感觉到身体中因为龙血超出身体负荷带来的的不适减缓了许多,虽说这点减缓远远不够……
“要么是炼金矩阵在龙血和那个神秘力量的双重侵蚀下失效,你因为身体无法承载龙血而死。”李书文说的很平静,显然对死亡早已看淡,“要么是龙血侵蚀彻底死侍化,然后被杀死。”
“多谢提醒。”帕西当然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所以他和李书文一样平静。
“有个问题……”
“问。”李书文干净利落。
“传说中李书文先生性情孤僻、与世决绝,为什么会特意提醒我呢……”帕西看着李书文的侧脸,想从这位老人林海般起伏的的皱纹里找到答案,“您看出了我的不稳定血统,但是加图索家族知道这份不稳定,届时自会处理我,不劳您出手解决。”
“我本以为在我说出‘知道’这两个字的时候对话就已经结束了。”
李书文的面庞僵住了一瞬,他默然不语,只留给帕西一个皱纹分明、棱角坚硬的侧脸。
“杨先生在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当也看出了我身体里的秘密,但和您不同的是,他还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想反抗,不管是命运还是什么,可以来找‘我’。”
“谢谢您和杨先生……对我这个陌生人的善意。”
再度点头致谢,帕西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顺便带上了门。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了病床上昏迷过去的三个年轻人,还有坐在杨闻念身边的李书文。
“你也看出来了吗?”李书文长叹口气,粗糙的手拂过杨闻念紧闭的双眼。
“也是,你当然能看出来,你也当然会心生善念想要帮这个年轻人抗争命运……”
“你可是……我们的守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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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8月17日。
不算特别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石头和泥土的走廊,照亮了青与灰交织调配出的颜色,点点绿意攀附在墙面上,千万年历史的厚重感在这份生命的点缀下浅浅发酵。
“这是什么?”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好奇。
“苔藓,光照不是很足的地方会长。”老人回答。
“那地窖里为什么不长?”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贴到了墙面上,用手去薅那些刚从石头缝里露出头来的苔藓,“地窖也是土和石头做的!”
“大兴安岭那里太冷了,日照也够,而且不够潮湿……”老人停到小男孩身边,把他的手从石头缝里扣了出来,把粘到他手上的土还有泥水擦干净。
“该和大祭司说下少给埋骨地下几场雨了,现在到处都在长苔藓,下完雨还有蘑菇,听说有人吃蘑菇吃中毒了……”
“而且自从让守夜人把电力连接进来之后,有了电照明这些杂草长得更茂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