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山谷褪去水墨色。
林果右臂下夹着菜篮子从屋后的菜园走出,左手拍掉围裙上因为拔草沾染上的泥土,阳拎着木勺从门内探出头,身上是同款的围裙,“阿姐,葱呢?”
林果递给他一篮子垂花葱,挪动脚步要往储物间走,阳提醒她,“阿姐,先别干活,来吃点烤肉。”
她只好先解下围裙,把正在凿石的旭和晨喊停,三人回屋吃早饭。
白果的味道和土豆有少许的差异,略微甜一些,但是淀粉含量是她目前为止吃过的食物里仅比木薯略低一些而已。
那天在契族长邀请下吃了一顿白果炖肉后,她就一直心心念念自家种的白果。
一天看三遍都嫌不够。
据说叶子黄了就可以起啦!
早餐仍旧是老三样,烤肉,白煮蛋,烫葱段。
垂花葱比野葱还要更辛甜些,配着烤肉不会太腻,吉祥和阿标喜欢垂花葱的花蕊部分,林果就把所有的花都分给它们。
动物和人类围在餐桌上和谐友好的进食。
今日是休息日,不用巡山。
林果吃完早饭还悠闲的泡了一杯菊苣咖啡,屋子里的其他人和动物吃完都已经下桌出门去做各自的事情。
只有林大家长还在慢悠悠地享受假日的早晨时光。
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叹道就差个手机刷视频了。
屋门敞开,外面传来吉祥的咩咩声,阿标的嘎嘎声,凿石的敲击声,小管家阳的呵斥声。
林果心想,吉祥和阿标又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惹得阳发飙了吧。
因为阿标的准头不好,经常乱冲。
林果歇了会儿神,在鸟雀声变大时站起身准备去挖地基。
旭坐在廊下抬头见林果走出屋门,一脸无奈的说,“阿姐,今天又有很多飞来啦,这个花儿太奇怪啦!”
林果靠着门框,满眼探究的看着铃兰花上空盘旋的鸟雀。
这花刚挖回来时还没有这么大威力,顶多就是吉祥和松鼠们都很喜欢,不知是不是湖水的水质较好,或者是施了些虾壳肥的原因,这花越来越香。
把附近的鸟雀都引来了,刚开始网了几只鸟,还有些得意。
后来越来越多的鸟飞来,以铃兰花为中心,周围全都是鸟屎,门前廊下阶前全是斑驳的黄白之物。
臭气熏天不说,还恶心。
林果虽然喜欢这漂亮的花,但她不想住在鸟屎里。
她站直身发话,“把花摘了吧,晒干了磨成粉,以后有用。”
旭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照做,看来是忍得很辛苦。
林果转到预留的扩建区域,拿起铲子开始挖土,旭和阳把铃兰花采下,收进屋里等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拿出来晒。
旭洗过手后加入挖地基的活动。
手最巧的晨负责木工,阳负责家务。
和谐的日常。
上午忙完,几人躲进凉快的松树林歇午,林果用牛筋草编了吊床,几人各自寻了地方绑上吊床睡午觉。
结实是结实的,就是不太舒服,有点勒,林果闭着眼推开吉祥的大脑袋,“等一会儿,还没到时间呢,排队排队。”
由于吉祥的羊蹄子只能出剪刀,所以猜拳永远是林果的单方面胜利。
它要排队等吊床。
阿标已经瘫在林果的肚皮上,享受清风与微晃。
林果睡了半小时后翻身而起,伸手捞住滚落的阿标,把位置让给吉祥,裸露的手臂被勒出菱形条纹,配着她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像画功不精的纹身。
帮助大个子吉祥磕磕绊绊的上了吊床,吉祥四肢屈起来,窝在吊床里,把头伏在边缘。
这姿势一看就不舒服,但它就是乐意。
林果靠着树身席地而坐,一手摇晃吊床,一手安抚被吵醒的阿标。
歇过最热的时间段,接着挖地基。
旭挥着锄头,豆大的汗滴从脸颊滚落地面。
“阿姐,昨天云雀阿妈说要一只长尾兽呢,要去吗?”
林果杵着铁铲,热得脸都皱在一起, ()′д`()
“长尾?猴子?山脚森林里那种?”
旭点点头挥下一锄,“是,叫声吱哇的那种,她说要收了皮有用,我们去吗?”
林果耸耸肩,语气轻松,“去呗,有人照顾生意是好事。”
她瞟了一眼在湖边坐着羊车无忧无虑的小松鼠,“到时候叫阿标去引一只过来,数量太多好麻烦。”
旭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湖边,眨眨眼继续干活,不敢吭声。
他心想阿姐有点喜欢欺负阿标。
林果干脆收起工具,招呼一声下山去吧,背上背筐准备和大家下山去。
几人穿着同款拖拉板,噼噼啪啪地结伴往山谷外走。
途径施工现场和搬石头的勒阿叔打招呼。
巡山虽说有食物份额,但也不多将将够吃而已,除了族里分配的食物大多数人都会自己另找一些,采集队和猎人队伍一天的收获并不是固定的。
何况还要建房,体力会消耗得更多一些。
已经建好了一间屋子且居住人口少的林果显然比塔勒族人要多一点余裕。
勒阿叔匆忙喊一声,“林,能不能弄只鸟雀给我,阿叔晚上想吃。”
交换并不一定是以物换物,以工抵消也行。
林果接下临时加单,穿过热火朝天的广场往白桦林走,断裂的树已经被清走,留下宽度能通行大卡车的土路。
林果一行从土路往下走,直奔山脚。
在靠近山腰的悬崖时就能清楚的听见马蹄声。
她感叹一句精力真是充沛啊。
进入森林后扯了树叶把身体围起来,一大三小蹲在一起是有点搞笑的,像粗劣的话剧背景。
吉祥原本要自行去觅食,林果喊住它,把它背上的阿标拎走,挥挥手,“去吧,别走太远,有事就大叫。”
吉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和阿标,僵持了一会儿,林果啧了一声把扑腾个没完的阿标放回原位。
等它们往草场走去后,悄悄地移动到猴子经常出没的区域。
猴子们即使不出声,在树上的动作也很容易发现,因为它们静不下来,不停地在树林间荡悠。
林果暗中观察边缘的猴子,见到有越荡越远的就立马跟上去。
跟了四只猴子,但是叫起来也吵。
她拉开弓,嘱咐三小只去捡,事成之后大家一起跑。
这四只猴子一直动来动去,手臂和尾巴勾着树枝窜上窜下,林果瞄了好久都射不出一箭。
她像座雕塑似的维持动作,一直等到猴子坐下抓虱子时才松开手里的箭。
“簌——!!”
一箭射中头颅,其它猴子开始发出震天的叫声,三小只快速跑上去拎起摔落在地的猴子和林果一起往草场跑。
几只猴子追着他们,在即将跃出林间时她听到了不一样的风声,双脚一蹬把身子跃出,她在空中回过头。
那树后高高跃起的橙红色虎斑撞进她眼里。
林果悚然一惊,妈耶!这里有老虎啊!
那老虎袭击了一只追赶的猴子,轻巧落地后看了一眼林外的人类,接着转身走入森林深处。
原来那天的犬齿,是老虎啊!!
她喊过几人,耳提面命道,“这里有大老虎,咱以后换地方走啊!记住不要单独来这里!!”